吃饭的时候，糯糯突然放下筷子，盯着我。
“小姨，你是不是觉得我爸没钱，就嫌弃我们？”
我愣住了。
“我没有，我每个月都在给你爸打钱——”
“打什么钱？”糯糯眉头紧锁，一脸不耐烦。
她不知道。
她长到十五岁，从来不知道她穿的名牌、上的辅导班，全是我用血汗钱砸出来的。
周泽宇在厨房里敲了敲锅盖：“大过年的，说什么钱不钱的！”
糯糯低下头继续玩手机，再没理我。
我看着满桌子的菜，一口都咽不下去。
十年。
四十多万。
她不知情。
因为她爸给她灌输的版本是：
“你小姨是个白眼狼，你妈一死，她就不管我们了。”
第6章 家族群里的污蔑
那天从周泽宇家出来后，我做了一件平时绝不会做的事。
周末回我爸妈家吃饭，我妈的旧手机卡顿了，让我帮她清理一下内存。
我在帮她卸载无用软件的时候，无意间点开了她的微信。
界面停留在了一个叫“相亲相爱苏家人”的群聊里。
这个群里有我爸妈、几个叔伯姑姑，还有周泽宇。
唯独没有我。
我鬼使神差地往上翻了翻。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三个月前周泽宇发的一段语音转文字。
“念妮现在嫁了医生，眼界高了，嫌弃我们家糯糯也是正常的。”
我浑身一僵，继续往上滑。
半年前。
大伯在群里问：“周泽宇啊，糯糯马上上高中了，学费挺贵的吧？念妮没帮衬点？”
周泽宇回得很快：“大伯，别提了。这十年全是我一个人扛的，念妮自己要买房要结婚，一分钱都没出过。我天天跑断腿，累得半死。”
一分钱没出过。
我的手开始发抖。
再往前翻。
小姑问：“念妮平时去看你们吗？”
周泽宇回：“逢年过节拎两盒便宜水果来走个过场罢了。她姐走得早，这妹妹也就是个外人。”
走个过场。外人。
我死死盯着屏幕，觉得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我吃了三年的临期便当。
我结婚连婚庆司仪都不敢请好的。
我瞒着老公把接私活熬夜赚的钱全打给他。
他在这里，心安理得地把我塑造成一个无情无义的吸血鬼。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坐在书房里，打开了那个云文档。
我把这十年所有的聊天记录，每一句“借哥两千”，每一句“下周还你”，全部截图。
配上银行流水明细。
日期、金额、备注。
整整216张截图。
累计金额：四十五万两千三百块。
我把这个文件夹命名为：“十年沉没成本”。
那天承轩推门进来，看我脸色惨白，倒了杯温水给我。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我接过水杯，手指还在发颤。
我没有告诉他我看到了什么。
因为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反击。
但我心里很清楚一件事。
这个无底洞，我彻底填死它了。
第7章 江景房的秘密
断供后的第一个月，周泽宇的催款微信如期而至。
“念妮，糯糯学校的国际冬令营要缴费了，一万八，转过来。”
我没回。
第二天，他又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