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五十万。”
赵丽红站在我办公室门口。
三年没见。
上次见面，她穿白色婚纱，挽着孙建的胳膊，冲我笑。
孙建。
我喜欢了六年的人。
她从我手里抢走的。
现在她站在这里，妆花了，指甲掐进手心，管我借钱。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孙建出事了。”她声音发抖，“他欠了很多钱。”
很多是多少？
我没问。
但她眼睛里的那种恐惧，我见过。
三年前，我在镜子里见过。
1.
赵丽红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我没让她进。
“周敏，我知道你恨我。”
她声音很轻。
三年了。
三年前她在我面前哭着说“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三年前孙建把我的微信拉黑，连一句“分手”都没说。
三年前我在出租屋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去上班，谁都没告诉。
现在她在我门口，又哭了。
“我不恨你。”我说。
她抬头看我。
“我没空恨你。”
她嘴唇抖了一下。
“你到底想说什么？”
赵丽红走进来，在我对面坐下。
她瘦了很多。
以前她最爱显摆——包是名牌的，美甲每周换。
现在她的包是旧的，指甲光秃秃。
“孙建生意出了问题。”她低着头，“很大的问题。”
“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她停了一下，“他把房子抵押了。”
我看着她。
“我们的房子。婚房。”
“那是你们的事。”
“周敏，我求你了。”她突然抬头，“你现在做到财务主管了，你有人脉，能不能帮我找个门路——”
“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我站起来。
“我们不是朋友了。”
她愣住了。
好像从来没想过我会这样说。
好像在她眼里，她嫁了我喜欢的人，过三年再回来找我帮忙，是理所当然的事。
我打开门。
“赵丽红。三年前你做了你的选择。你嫁给孙建，是你的事。他欠钱，也是你的事。门在这里。”
她没动。
“你不知道。”
她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又低又急。
“你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我停下来。
“他骗了我。也骗了你。”
“什么意思？”
她擦了一下眼睛，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下来。
“他欠的不是一点。是五百万。”
五百万。
“还有，”她没回头，“他从谈恋爱那年就开始欠了。”
谈恋爱那年。
他和我谈恋爱那年。
赵丽红走了。
我关上门，站在原地。
手心出了汗。
2.
孙建第一次管我借钱，是大四下学期。
两万。
他说项目周转，月底就还。
我刚拿到第一份实习工资，三千五。加上爸妈给的生活费，卡里一共八千块。两万我拿不出来。
但我还是借了。
找室友借了五千，跟我妈说学校交辅修费要五千。
剩下的，刷了信用卡。
孙建拿到钱那天，抱了我一下。
“等我赚了钱，十倍还你。”
他笑的时候右边有个酒窝。
我觉得那是全世界最好看的脸。
两万块，一个月没还。两个月没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