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月我问了一次，他说项目还没回款。
我说好。
后来我不问了。
不是忘了。
是怕他不高兴。
毕业后我留在这座城市，他也留了。
我们合租了一间一居室。
房租三千五，我出两千，他出一千五。
他说他在创业，钱紧。
我说好。
水电费我交。
做饭我做。
他应酬回来晚了，我把饭热着等他。
有时候等到夜里十二点。
有时候他不回来。
第二天他说“昨晚跟客户喝多了，睡朋友那了”。
我说好。
赵丽红那时候经常来家里。
她带水果，夸我贤惠。
“周敏你真是好女朋友，孙建太有福气了。”
她每次来都化了全妆。
我没在意。
她是我大学四年的闺蜜。
我没想过防她。
后来我经常加班。
赵丽红就帮我给孙建送饭。
“你忙，我反正闲着。”
我还觉得感动。
我在公司熬夜做报表的时候，赵丽红在我家里陪我男朋友吃饭。
想起来真可笑。
那个冬天，孙建又借了钱。
这一次他没说多少。他说“卡里紧，你先帮我垫一下”。
我转了五千。
然后又转了三千。
然后又是八千。
他从来没说“借”。
他说“垫”。
好像我的钱和他的钱是一样的。
好像这是应该的。
每次转完账，他会发一个表情包。笑脸的那种。
不说谢谢。
不说什么时候还。
后来有一次我翻手机备忘录，看见自己记了一行字——“给孙建转了多少了？”
下面是空的。
我没记过。
因为觉得没必要。
觉得他是要和我过一辈子的人。
我没记过账。
他也没还过。
我在出租屋的厨房做饭，听到客厅里他在打电话。
声音很低。
我没听清内容。
但我听清了最后一句——“行了，别打了，我想办法。”
他挂了电话，我端菜出来。
他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饿了。”
我把筷子递给他。
他没问我今天累不累。
我没问他电话里在说什么。
我们坐在出租屋五十块钱买的折叠桌旁边，各吃各的。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
那天是跨年。
他没说新年快乐。
我也没说。
3.
赵丽红走后第三天，我以为我不会再想那件事。
但“谈恋爱那年就开始欠了”这句话像颗钉子，扎在脑子里。
周一上班，何芳端着咖啡坐到我旁边。
“周敏，你听说了没？”
“什么？”
“你那个前男友，孙建。”
我手顿了一下。
“他开的那个公司，好像出事了。前两天有人在他们公司楼下拉横幅讨债。”
“跟我没关系。”
“我也就随口一说。”何芳喝了口咖啡，“对了，赵丽红是不是找过你？”
我看了她一眼。
“朋友圈有人说她到处借钱。找了好几个同学了。”
到处借钱。
不只是找我。
“周敏，你别心软。”何芳压低声音，“当年她做的那些事——”
“我知道。”
何芳没再说。
中午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吃盒饭。
手机震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