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微信。
不认识的号。
“周敏,我是孙建。换号了。能聊聊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秒。
没回。
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继续吃饭。
筷子夹着菜,送到嘴边,放下了。
三年了。
三年前他拉黑我的时候,我给他打了十七个电话。
十七个。
每一个都是“无法接通”。
后来我从朋友圈看到赵丽红发的婚纱照。
定位是三亚。
照片里她笑得很灿烂。
孙建站在她旁边,穿白衬衫。
右边那个酒窝。
我认识那个酒窝。
那是我看了六年的酒窝。
我把那条朋友圈看了三遍。
然后关了手机。
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回到工位,打开电脑,继续做月报。
同事问我脸色怎么不好。
我说没睡好。
那之后的一个星期,我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没哭过。
不是不想哭。
是不知道该怎么哭。
该为孙建哭?还是为赵丽红哭?
还是为那个傻了六年的自己哭?
我搬了家。
收拾东西的时候,在床头柜抽屉里发现一盒没拆封的袖扣。
孙建生日我买的。
还没来得及送。
我把盒子扔进垃圾袋,系好袋口,扔到楼下。
然后回来继续收拾。
后来有一次,张姐——我们以前的共同朋友——发消息跟我说:“听说他们办婚礼特别气派。”
张姐大概不是故意的。
她接着说了句:“说不定人家是真爱呢,你也别太难过了。”
真爱。
好。
我没回那条消息。
我把张姐也删了。
不是恨她。
是不想听。
这三年我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换了两次工作,从出纳做到财务主管。
靠自己租了房子,买了车。
逢年过节回家,我妈问我“有没有对象”。
我说“还没有”。
我妈说:“你也别太挑了,条件差不多就行了。”
我没说话。
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
上一个“条件好”的,让我闺蜜嫁走了。
我妈又说:“当初那个孙建其实也一般,你别老想着他。”
一般。
我给“一般”的人花了四年的钱。
我没告诉我妈花了多少。
说出来她得心疼死。
然后她会说:“你怎么这么傻?”
我知道我傻。
不用再说一遍。
4.
孙建的微信我没回。
但我心里有个东西被搅动了。
“谈恋爱那年就开始欠了。”
如果赵丽红说的是真的——
我坐在办公室,打开电脑。
不是因为心软。
是因为一个财务的直觉。
我调出自己银行卡的历史流水。
我没删过旧数据。
从大四开始,到分手那一年。
一笔一笔往下翻。
转账,转账,转账。
孙建。孙建。孙建。
有备注的:“帮垫”“借”“他说周转”。
没备注的更多。
翻到第二页,我的手停了。
有一笔转账,三万二。
时间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三年。
备注写着:“孙建说公司要交保证金。”
三万二。
那个月我的工资是六千。
三万二是我攒了半年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