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串数字,忽然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眶终于湿润了。原来我还有工资,原来我还能赚钱,原来我不是一无所有。
回到次卧——这五年来我一直睡次卧,我从抽屉里层找出一个落灰的盒子。里面是我婚前的东西,几个首饰,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是母亲的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的:“囡囡的嫁妆”。
母亲交代过,不到万不得已,别动。
我从来没打开过,直到今天。 我手指发抖,拆了三遍才拆开。
信封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泛黄的纸条。纸条上是母亲的字,比信封上的更潦草,像是匆忙写就:“密码是你生日,里面有五十万。”
五十万。
我盯着那串数字,脑子嗡嗡作响。母亲一辈子在纺织厂做工,月薪三千,这五十万是她攒了多少年的?她什么时候存的?她为什么从来没说过?
银行卡背面有一行小字:开户日期,2021年3月15日。
三天。她在我的婚礼前三天,把毕生积蓄存进这张卡。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我慌忙把东西塞回纸箱。是林峰,他在客厅倒水,玻璃杯碰撞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脆。
“还没睡?”他的声音隔着门板,听不出情绪。
我没回答。手指还攥着那张银行卡,塑料边缘硌进掌心,疼,却让我清醒。
“明天下午我妈要去签合同,”他说,“你请个假,在家准备桌晚饭,丰盛点。”
签合同。买那套我看过三次的小两居。
用我伺候他们的五年,买他们的“林家根”。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卡,五十万,加上我的三十万,八十万。不够全款买那套两居室,但够付首付了。
“听见没有?”林峰的声音近了,他在敲门板,“别装死。”
我把银行卡塞进枕头套,纸箱踢回床底,在门开的瞬间躺平,闭上眼睛。他的脚步声在床边停了一下,带着薄荷牙膏的气息,那是我们刚恋爱时我送他的牌子,他说喜欢,我用了五年。
现在我只觉得呛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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