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林然来说，这三个月，是地狱，也是天堂。
地狱，是因为训练。
秦芷柔的药浴，温度一天比一天高，药材一天比一天猛，泡在里面，像被活活煮熟，皮肤通红，骨头都像要化掉。每次出来，他都得瘫在地上喘半个时辰，才能缓过来。
南宫婉儿的剑，一天比一天快，一天比一天重。最开始，他还能在她剑下走十招，后来，三招都接不住。身上每天都会添新伤，旧的还没好，新的又叠上来。南宫婉儿下手很有分寸，不会伤他筋骨，但皮肉之苦，一分不少。
楚潇潇的暗杀课，更是要命。不是在泥潭里潜伏一整天，就是被吊在树上练伪装，或者被蒙着眼睛，在布满陷阱的房间里躲“追杀”。最变态的是，楚潇潇会在他饭菜里、水里、甚至空气里下毒，让他时时刻刻提心吊胆，锻炼抗毒能力和危机意识。
夏晚晴的“理论课”相对轻松，但也只是相对。那些复杂的代码、算法、网络协议、黑客工具，看得他眼花缭乱。夏晚晴还“贴心”地给他准备了几百G的“学习资料”，要求他一个月内全部掌握，然后进行“实战考核”——黑进某个境外情报机构的服务器，盗取一份加密文件。
柳如烟的礼仪课，依旧让他浑身难受。但柳如烟说，这是“必修课”，不学不行。他只能咬着牙，学那些繁文缛节，背那些贵族家谱，练那些虚伪的笑容和客套话。
但天堂，也是因为训练。
因为每一次地狱般的折磨后，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变强。
《天机九炼》第二层“虎啸山”，他已经练到圆满。四肢的气旋，能瞬间凝聚，能随意控制大小、形态、威力，甚至能离体三尺，化作气墙防御，或气刃攻击。
第三层“凤舞天”，讲究“以意御气，气随心转”，需将精神力与内力结合，形成“神念”，可内视己身，可外放探查，甚至可干涉现实，隔空取物，御剑飞行。
这本来是先天巅峰、甚至宗师境才能触及的领域，但林然有“阴阳鱼”带来的恐怖悟性，加上秦芷柔用药物和针灸强行刺激精神，竟在第二个月月底，成功凝聚出一缕“神念”。
虽然只有头发丝那么细，能探查的范围也不过周身三尺，但这是质的飞跃。
这意味着，他正式踏入了“以意御气”的门槛，半只脚踏进了宗师境。
“妖孽。”秦芷柔检查完他的情况，只说了两个字。
南宫婉儿看着他能操控“秋水剑”离体三寸，悬浮片刻，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加练去了。
楚潇潇在发现他能在三息内，分辨出她下的十七种混合毒药，并迅速配制出解药后，默默收起了剩下的毒药，改教他“如何用毒药暗杀，且不留痕迹”。
夏晚晴在他成功黑进FBI的服务器，盗取了一份绝密档案，还顺手改了他们的首页，挂上一行“FBI，你妈叫你回家吃饭”的大字后，兴奋地抱着他转了三圈，然后给他开通了“暗网”最高权限。
柳如烟在看到他能在十分钟内，准确说出在场十七位“名流”的出身、家世、喜好、弱点，并一一应对得体后，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宣布“礼仪课，结业”。
而最让林然惊喜的，是沈清歌。
她学医的天赋，高得吓人。
那些复杂的医理、药理、经脉穴位，她看一遍就能记住，练两遍就能掌握。短短三个月，她已能独立处理大部分外伤，能配制几十种常见毒药的解药，甚至能辅助秦芷柔，进行一些简单的手术。
“她比你有天赋。”秦芷柔对林然说，“如果她从小学医，现在的成就，不会在我之下。”
林然看着在药房里忙碌的沈清歌，笑了笑：
“那以后，就麻烦三师姐，多教教她。”
“不用你说。”秦芷柔也笑了，“我已经把她当亲妹妹了。”
三个月，转瞬即逝。
距离夜无痕出关，还有三天。
别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龙牙”小队全员进入战备状态，二十四小时轮值，别墅周围布下了三重防线，连一只苍蝇飞过，都会被扫描三遍。
柳如烟的情报显示，“暗渊”的十大长老，已分批潜入江城，散布在市区各处，目的不明。
楚潇潇的地下势力，和“暗渊”的外围成员，发生了十几次冲突，互有伤亡。
夏晚晴监控到，“暗渊”总部在三天前，突然切断了所有对外通讯，进入“静默”状态。这通常意味着，有大动作。
而最让众人不安的，是天机子。
自从三个月前在昆仑遗迹现身，救走夜无痕后，他就消失了。
无论柳如烟怎么查，夏晚晴怎么搜，都找不到任何关于他的踪迹。
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一定在暗中看着，等着。
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明天，就是夜无痕出关的日子了。”
晚饭时，叶清雪放下筷子，看向众人：
“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众人齐声道。
“好。”叶清雪点头，“老四，你继续监控‘暗渊’长老的动向，一旦有异动，立刻汇报。老五，你带‘龙牙’小队，守住别墅外围，任何人敢靠近，格杀勿论。老六，你负责清理可能渗透进来的杂鱼。小七，你盯着‘暗渊’的网络，防止他们远程操控炸弹或其他武器。”
“是。”
“老三。”叶清雪看向秦芷柔，“你和小师弟，还有沈小姐，留在别墅核心区。一旦开战，你的任务是保住小师弟的命，其他的，不用管。”
秦芷柔点头：“明白。”
叶清雪最后看向林然：
“小师弟，夜无痕的目标是你。明天，他一定会来。到时候，我和老五会拦住他，你趁乱，带沈小姐走，去燕京，找沈家庇护。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回头，不要管我们，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林然抬头，看着她：
“大姐，我不走。”
“小师弟——”
“我说，我不走。”林然打断她，眼神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师父教过我，天机门的人，可以死，但不能逃。更何况，这次的事，是因我而起。我不能丢下师姐们，自己逃命。”
“你……”叶清雪眼眶一红。
“大姐，让他留下吧。”秦芷柔轻声道，“小师弟已经长大了，他能保护好自己，也能……保护我们。”
叶清雪看着林然，许久，终于点头：
“好。那明天，我们七个，一起。”
“一起。”众人齐声道。
晚饭后，林然回到静室，没有修炼，只是盘膝坐着，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空。
明天，就是决战了。
夜无痕，天机子，“暗渊”十大长老，三千死士。
敌众我寡，敌强我弱。
胜算，微乎其微。
但他心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看似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积蓄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咚咚。”
敲门声。
“进来。”
门开，沈清歌端着茶走进来。
“睡不着？”她问。
“嗯。”林然点头。
沈清歌在他对面坐下，将茶递给他：
“秦博士让我给你的，安神茶，加了点宁心静气的药材。”
林然接过，喝了一口，微苦，回甘。
“谢谢。”
沈清歌看着他，忽然道：
“林然，明天……我也留下。”
林然一愣：“不行，太危险了。明天一战，我们可能都……”
“我知道。”沈清歌打断他，眼神坚定，“但我是医生，你们受伤，我能治。而且，我的‘九阴绝脉’，虽然被压制了，但寒气还在。关键时刻，或许能帮上忙。”
她顿了顿，轻声道：
“你说过，我们是朋友。朋友有难，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林然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一暖，点头：
“好。那明天，你跟紧三师姐，不要离开她身边。”
“嗯。”沈清歌点头。
两人相对无言，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夜色，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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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天色阴沉，乌云低垂，像要压到地面。
别墅里，一片肃杀。
“龙牙”小队全员武装，荷枪实弹，分散在别墅各个角落，枪口对准外面，眼神锐利如鹰。
南宫婉儿持剑站在院中，一身黑色劲装，长发束起，眼神冰冷，周身剑气缭绕，连空气都被割裂。
楚潇潇靠在门边，嘴里叼着烟，手里把玩着蝴蝶刀，眼神慵懒，却透着危险。
夏晚晴坐在监控室里，面前是十几块屏幕，显示着别墅周围三公里内的所有动态。她嚼着口香糖，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像在弹钢琴。
柳如烟站在二楼窗前，摇着团扇，看着远处，眼神平静，但指尖微微发白。
秦芷柔和沈清歌在药房里，整理着医药箱，将各种疗伤药、解毒药、急救器械，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叶清雪和林然，站在天台。
两人并肩而立，看着远处的地平线，沉默不语。
“来了。”
叶清雪忽然开口。
林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线。
黑线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一片黑压压的人潮。
是“暗渊”的死士。
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脸上戴着鬼脸面具，手里握着长刀、短剑、铁钩、锁链，动作整齐划一，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数量，不下三千。
而在死士前方，是十个穿着黑袍、戴着金色鬼脸面具的老者。
“暗渊”十大长老。
每一个，气息都深沉如海，至少是先天巅峰，甚至……可能有宗师。
而在十大长老中间，是一个穿着血色长袍、脸上戴着一张狰狞鬼王面具的年轻人。
夜无痕。
他看起来，和三个月前没什么两样，甚至气息更加深沉、恐怖。面具后的眼睛，猩红如血，看向别墅的方向，充满怨毒和杀意。
“林然，叶清雪，天机门的杂碎们——”
夜无痕的声音，透过内力，传遍整个别墅区：
“本少主，来取你们狗命了。”
“今日，江城，鸡犬不留！”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
“杀！”
“杀——！！！”
三千死士，齐声怒吼，声震九霄，如潮水般，朝着别墅涌来。
“准备战斗！”
叶清雪冷声下令。
“是！”
“龙牙”小队，子弹上膛。
南宫婉儿，长剑出鞘。
楚潇潇，掐灭了烟。
夏晚晴，按下了某个按钮。
“嗡——！”
别墅周围，忽然升起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将整个别墅笼罩在内。
能量护盾！
是夏晚晴这三个月，秘密布下的防御系统。
“轰！轰！轰！”
死士撞在光幕上，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纷纷被弹开。但他们悍不畏死，前赴后继，用刀砍，用剑劈，甚至用身体撞，想要破开光幕。
“能量消耗百分之十，预计还能支撑三分钟。”夏晚晴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够了。”叶清雪点头，看向南宫婉儿，“老五，带‘龙牙’小队，清理杂鱼。老六，你负责狙杀‘暗渊’长老。小七，你继续维持护盾，同时干扰他们的通讯和指挥系统。”
“是！”
南宫婉儿和楚潇潇，同时动了。
南宫婉儿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光幕外，长剑一挥，剑气如虹，瞬间斩翻十几个死士。
楚潇潇则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一个“暗渊”长老身后，蝴蝶刀划过，鲜血喷溅。
战斗，瞬间白热化。
“林然。”
叶清雪看向林然，眼神温柔：
“保护好自己。”
说完，她纵身跃下天台，落在院中，双手结印，周身寒气暴涨，化作无数冰锥，朝着死士最密集的地方砸去。
“噗噗噗——！”
冰锥所过之处，死士如割麦子般倒下。
林然看着师姐们浴血奋战，拳头缓缓攥紧。
他知道，该他出手了。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落在夜无痕面前。
“夜无痕，你的对手，是我。”
夜无痕看着他，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诮：
“就凭你？一个靠着师姐保护的废物？”
“是不是废物，打过才知道。”林然缓缓拔剑，“秋水剑”在手中，发出清越的剑鸣。
“好，那就让本少主看看，你这三个月，长进了多少。”
夜无痕抬手，血色长剑凭空出现，一剑斩下。
“血海滔天！”
血色剑气，化作滔天血浪，朝着林然席卷而来。
林然眼神一凝，手中长剑挥出。
“天机九剑，第四剑，裂空！”
剑光一闪，仿佛将空间都撕裂开一道口子，狠狠斩在血浪上。
“轰——！”
两股力量碰撞，爆发出恐怖的气浪，将周围的死士都掀飞出去。
烟尘散尽，林然退了三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夜无痕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不错，比三个月前，强了不少。”夜无痕点头，“但，还不够。”
他再次抬手，血色长剑分化出九道剑影，从九个方向，朝林然刺来。
“九幽夺魂！”
剑影如鬼魅，轨迹飘忽，难以捉摸。
林然眼神一凝，神念放出，瞬间锁定九道剑影的轨迹，手中长剑连点。
“叮叮叮叮——！”
金铁交鸣声，如雨打芭蕉。
九道剑影，被一一挡下。
但林然也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夜无痕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至少是宗师中期，甚至……后期。
“不能再留手了。”
林然咬牙，体内“阴阳鱼”疯狂旋转，内力汹涌而出，在掌心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金黑相间的能量球。
“阴阳爆！”
能量球脱手飞出，砸向夜无痕。
“雕虫小技。”
夜无痕不屑，血色长剑凌空一斩。
“血龙破！”
血色剑气化作一条百丈血龙，一口将能量球吞下。
“轰——！”
能量球在血龙体内炸开，血龙痛苦嘶吼，但并未溃散，反而变得更加狂暴，朝着林然扑来。
“不好！”
林然脸色一变，想躲，却已来不及。
血龙已到眼前。
避无可避。
“小师弟！”
远处，传来叶清雪的惊呼。
但，已经晚了。
血龙，狠狠撞在林然身上。
“噗——！”
林然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别墅墙壁上，墙壁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小师弟！”
“林然！”
师姐们和沈清歌，同时惊呼。
夜无痕狞笑：
“废物就是废物，不堪一击。接下来，就该送你师姐们，下去陪你了。”
他抬手，血色长剑再次举起，对准了叶清雪。
但，就在这时——
“嗡——！”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林然身上，轰然爆发。
（第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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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绝境突破，凤凰涅槃！
林然在生死关头，至尊龙体与“阴阳鱼”产生共鸣，引动天地异象，正式突破《天机九炼》第三层“凤舞天”，踏入宗师境！
与此同时，天机子现身，携“天门”之秘，欲强行带走林然，完成“千年仪式”。
“暗渊”少主夜无痕，也终于露出底牌——他体内，竟封印着上古凶兽“饕餮”之魂！
内忧外患，强敌环伺。
天机门，已到生死存亡之际。
林然缓缓起身，抹去嘴角血迹，看向天机子，又看向夜无痕，眼神冰冷，一字一句：
“师父，夜无痕——”
“今日，我林然，以天机门新任门主之名——”
“请二位，上路。”
（最终高潮，天门开，神魔现！林然携师姐天团，决战昆仑之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