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江城机场时，已是深夜。
机场被“龙牙”小队全面接管，雷豹亲自带人将林然一行护送到别墅。一路上，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林然抱着昏迷的沈清歌，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叶清雪和秦芷柔跟在后面，几次想开口，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相太残酷，残酷到连她们这些知情者，都难以启齿。
别墅客厅，灯火通明。
柳如烟、南宫婉儿、楚潇潇、夏晚晴早已等在那里，看到他们回来，都松了口气，但看到林然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头又是一沉。
“小七，带沈小姐去客房休息，老三，你去照顾她。”叶清雪吩咐道。
夏晚晴和秦芷柔上前，接过沈清歌，扶着她上楼。
客厅里，只剩下林然和五位师姐。
“坐。”叶清雪指了指沙发。
林然机械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指节发白。
叶清雪在他对面坐下，柳如烟、南宫婉儿、楚潇潇也依次落座，将他围在中间。
沉默，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整个客厅。
许久，叶清雪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
“小师弟，沈天澜说的……是真的。”
林然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看向叶清雪，眼睛通红：
“所以，师父他……真的杀了我父母？”
叶清雪沉默片刻，点头：
“是。”
“为什么？”林然声音嘶哑，“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了救你。”叶清雪看着他，眼神复杂，“也为了……完成一场延续了千年的‘仪式’。”
“仪式？”
“对。”叶清雪深吸一口气，“这件事，要从头说起。”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一千三百年前，天机门开山祖师‘天机子’——不是师父，是初代祖师——游历天下时，在昆仑山深处，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遗迹中，记载着一种名为‘乾坤造化诀’的逆天功法，以及一个……关于‘至尊龙体’和‘九阴绝脉’的传说。”
“传说，每千年，会诞生一对身负‘至尊龙体’和‘九阴绝脉’的男女。若这对男女在月圆之夜，于‘九星连珠’之时，在昆仑遗迹中进行‘阴阳交汇’，便可引动天地之力，打开一道‘天门’。天门之后，是另一个世界，一个充满长生、力量、和无尽可能的世界。”
“但打开天门，需要祭品。祭品的条件是：至尊龙体和九阴绝脉的‘血脉至亲’，且必须是心甘情愿，献祭自己的生命和灵魂。”
她看向林然，声音沉重：
“你的父亲林正云，是至尊龙体。你的母亲沈婉卿，是九阴绝脉。而你……是他们的儿子，身负两者的血脉，是千年难遇的‘完美祭品’。”
“师父……不，天机子，他穷尽一生，都在寻找这对男女，和他们的孩子。二十年前，他终于找到了，就是你父母，和你。”
“他用计接近你父母，收他们为徒，取得他们的信任。然后，在你出生的那天晚上，他以‘为孩子洗筋伐髓’为名，将你们一家三口带到了昆仑遗迹。在那里，他当着你的面，杀了你父母，用他们的血和魂，启动了仪式，将至尊龙体和九阴绝脉的血脉之力，强行灌入你体内，造就了现在的你。”
“而你父母，至死都不知道，他们最尊敬的师父，从一开始，就只是想利用他们，完成那个‘千年仪式’。”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林然的心脏。
他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睛里的血丝，像要爆开。
“所以……我这条命，是用我父母的命换来的？”他声音嘶哑，像破旧的风箱。
“是。”叶清雪点头，眼眶也红了，“但我们七个，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师父将你带上山时，只说你是故人之子，父母双亡，托他抚养。我们信了，把你当亲弟弟一样疼，教你武功，传你医术，护你周全。”
“直到三年前，师父突然将我们七个叫到密室，将这个秘密和盘托出，并告诉我们，你的至尊龙体即将大成，届时，‘暗渊’和各方势力都会找上门。他要我们七个下山，各凭本事，建立势力，为将来保护你做准备。”
“我们当时都疯了，不敢相信那个慈祥的师父，会是如此残忍的刽子手。但师父说，他做这一切，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打开天门，追寻更高的武道，探索长生的奥秘。他说，这是天机门历代祖师的遗命，是‘天命’，不可违。”
“我们想杀了他，带你走。但师父的实力，深不可测，我们七个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他给我们两个选择：一，继续做他的徒弟，按他的计划，保护你，直到你大成，助他打开天门；二，现在就走，但他会立刻杀了你，重新寻找下一个祭品。”
叶清雪的声音开始哽咽：
“小师弟，我们没得选。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所以，我们选择了第一条路。下山，建立势力，暗中保护你，同时……寻找破解‘仪式’的方法。”
“这三年来，我们七个拼了命地往上爬，成为女总裁、战神、国医圣手、影后、剑道宗师、暗夜女王、黑客天才，不是为了名利，是为了在你下山时，有能力护住你，有能力……对抗师父，对抗‘暗渊’，对抗那些觊觎你体质的势力。”
“我们一直在等，等你长大，等你下山，等一个……告诉你真相的时机。”
她看着林然，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小师弟，对不起。我们瞒了你这么久，骗了你这么久。但我们真的……没有办法。”
柳如烟、南宫婉儿、楚潇潇也红了眼眶，别过脸，不忍再看。
林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所以，师父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叶清雪摇头，“三年前他告诉我们真相后，就离开了终南山，不知所踪。但我们猜测，他应该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你，等待你至尊龙体大成，等待‘九星连珠’之日的到来。”
“九星连珠，是什么时候？”
“今年中秋，八月十五，子时。”叶清雪道，“还有，两个月零七天。”
林然算了算时间，今天，是六月初八。
“所以，我还有两个月的命？”他问。
“不。”叶清雪看着他，眼神坚定，“我们会保护你。就算拼上我们七条命，也绝不会让师父，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保护我？”林然笑了，笑容惨淡，“用我父母的命换来的这条命，有什么好保护的？”
“小师弟！”叶清雪急道，“你不是祭品！你是林然，是我们的师弟！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不是任何人的！”
“可它本来就是偷来的！”林然猛地站起身，嘶声道，“用我父母的命偷来的！我每活一天，我父母就在地下看着我一天！他们在看着我，这个用他们的血和魂换来的儿子，怎么苟且偷生，怎么认贼作父，怎么……怎么还叫了那个凶手二十年的师父！”
他吼完，浑身颤抖，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二十年的养育之恩，二十年的师徒之情，原来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敬若神明的师父，是杀父杀母的仇人。
他视为至亲的师姐，是这场骗局的共谋。
而他，是一个用父母性命“换来”的怪物，一个活着的祭品。
荒唐。
可笑。
可悲。
“小师弟……”柳如烟想上前安慰。
“别过来！”林然后退一步，眼神警惕，像受伤的野兽，“让我……静静。”
他转身，踉跄着朝门口走去。
“小师弟，你去哪儿？”叶清雪急道。
“不知道。”林然头也不回，“就想一个人待着。”
“外面危险！‘暗渊’的杀手随时可能……”
“那就让他们来。”林然打断她，声音冰冷，“正好，我也想杀人。”
说完，他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小师弟！”叶清雪想追，却被柳如烟拉住。
“大姐，让他一个人静静吧。”柳如烟摇头，眼神心疼，“他现在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叶清雪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泪无声滑落。
她知道，这个真相，对小师弟的打击有多大。
但她们别无选择。
有些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与其让他从别人口中得知，不如由她们亲口告诉他。
哪怕，代价是失去他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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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然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江边。
深夜的江边，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和江水拍岸的哗哗声。
他坐在江堤上，看着黑沉沉的江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父母的脸，师父的脸，师姐们的脸，交替闪现。
父亲的温柔，母亲的慈爱，师父的严厉，师姐们的宠溺……
曾经以为的温暖，如今都变成了讽刺。
“呵……呵呵……”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江边，显得格外凄凉。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皮肤下，隐隐有金黑二色的气流在流转，那是至尊龙体的力量，是阴阳交融的内力，是……用父母生命换来的“恩赐”。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为什么是我……”
没有人回答。
只有江水，沉默地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林然没回头，但能感觉到，来人没有敌意。
是沈清歌。
她走到他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江面。
她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散，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澈平静。
“沈小姐，你怎么出来了？”林然问，声音沙哑。
“睡醒了，看你不在，就出来找你。”沈清歌轻声道，“秦博士说，你可能会在这里。”
林然沉默。
“她们……都告诉我了。”沈清歌道。
林然身体一僵。
“对不起。”沈清歌看着他，眼神真诚，“我不该问的。但秦博士说，你可能会需要一个人说说话。而这里，只有我，和这件事无关。”
是啊，无关。
师姐们是知情者，是共谋。
师父是凶手。
父母是受害者。
只有沈清歌，是局外人。
一个同样身负“九阴绝脉”，同样被命运捉弄的……局外人。
“你恨吗？”林然忽然问。
“恨什么？”
“恨你的‘九阴绝脉’，恨你的病，恨那些把你当‘药引’的人。”
沈清歌沉默片刻，轻轻摇头：
“以前恨过。恨老天不公，恨命运弄人，恨那些把我当工具的人。但后来，我想通了。”
她看着江面，声音轻柔：
“恨没有用。恨改变不了任何事，只会让我更痛苦。所以，我选择接受。接受我的病，接受我的命运，然后……想办法，活下去。”
“活下去？”林然苦笑，“像我这样，用父母的命换来的命，有什么资格活下去？”
“你的命，不是换来的。”沈清歌转头，看着他，眼神坚定，“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你父母给你生命，是希望你好好活着，不是让你活在愧疚和仇恨里。”
“可我父母……是被我害死的。”林然声音颤抖，“如果不是我，他们不会死。”
“不是你害死的。”沈清歌摇头，“是天机子，是那个所谓的‘仪式’。你和你父母，都是受害者。你不能把凶手的罪，揽到自己身上。”
她顿了顿，轻声道：
“林然，我见过你父母。”
林然一愣：“你见过？”
“嗯，在我很小的时候。”沈清歌点头，“那时我大概四五岁，我父亲带我去林家做客。你父亲抱着你，在院子里晒太阳。你母亲坐在旁边，绣着一件小衣服。他们看到我，笑着招呼我过去，你父亲还给了我一块糖。”
她眼神温柔：
“他们是我见过，最温柔，最恩爱的夫妻。你父亲看你母亲的眼神，充满了爱意。你母亲看你父亲的眼神，充满了依赖。而你，被他们抱在怀里，笑得像个小太阳。”
“那样的父母，绝对不会希望他们的儿子，活在痛苦和自责里。他们一定希望，你能开心，能幸福，能……替他们，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林然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哽咽道，“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师姐们，怎么面对……师父。”
“那就暂时不要面对。”沈清歌轻声道，“给自己一点时间，慢慢想，慢慢接受。但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林然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很柔软。
“林然，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从今往后，你的命，也是我的责任。如果你需要，我会陪着你，无论你去哪儿，做什么。”
她看着他，眼神清澈，像一汪清泉：
“所以，别怕。我会陪着你。”
林然看着她，许久，缓缓点头：
“谢谢。”
“不客气。”沈清歌微笑，“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嗯，朋友。”
两人并肩坐在江边，看着江水东流，一夜无话。
但有些东西，在悄然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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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然回到别墅时，脸色平静了许多。
叶清雪等人等在客厅，看到他回来，都松了口气，但眼神依旧忐忑。
“小师弟，你……”叶清雪欲言又止。
“大姐，我想去昆仑。”林然开口，声音平静。
叶清雪一愣：“去昆仑？”
“嗯，去那个遗迹看看。”林然道，“我想知道，我父母……是在哪里……”
他没说完，但叶清雪懂了。
她想劝，但看到林然眼中的坚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我陪你去。”她道。
“我也去。”秦芷柔道。
“还有我。”柳如烟、南宫婉儿、楚潇潇、夏晚晴齐声道。
林然摇头：
“不，我一个人去。”
“不行！”叶清雪急道，“太危险了！昆仑遗迹是‘暗渊’的老巢之一，师父也可能在那儿！你一个人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不会死。”林然看着她，眼神坚定，“我会活着回来。而且，有些事，我必须一个人去面对。”
“小师弟……”
“大姐，让我去吧。”林然打断她，“这是我必须走的路。”
叶清雪看着他，良久，终于妥协：
“好，你去。但带上这个。”
她递过来一个巴掌大的银色金属圆筒，和一块玉佩。
“这是信号弹，绿色安全，红色危险，黑色撤离。这是‘天机令’，可以调动天机门在昆仑附近的所有暗线。另外……”
她又递过来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这里面是三颗‘爆炎丹’，遇到危险，扔出去，相当于一枚小型导弹。还有，老三给你准备了一些药，路上用。”
秦芷柔将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塞给他：
“里面是各种疗伤药、解毒药、恢复内力的丹药，还有几套换洗衣服和干粮。记住，每天按时吃药，别逞强。”
柳如烟递过来一张地图：
“这是昆仑遗迹的大致位置和路线图，我根据古籍和情报整理的，不一定准，但应该有用。”
南宫婉儿递过来一把剑：
“我的‘秋水剑’，借你。用完了，记得还我。”
楚潇潇递过来一把匕首：
“蝴蝶刀，淬了‘蚀骨香’，见血封喉。小心点，别划到自己。”
夏晚晴递过来一个平板：
“里面装了离线地图、卫星通讯、还有我写的几个小程序，可以破解大部分电子锁和监控。电量够用一个月，记得每天充电。”
林然看着怀里堆成小山的东西，又看了看六位师姐担忧的眼神，心头暖流涌动。
无论真相如何，无论发生过什么。
她们，终究是他的师姐。
是这二十年来，真心待他，护他，疼他的人。
“谢谢师姐。”他轻声道。
“傻话。”叶清雪揉了揉他头发，“记住，活着回来。不然，师姐们就杀上昆仑，把遗迹拆了给你陪葬。”
林然笑了，点头：
“嗯，我会回来的。”
他背上背包，提起剑，将东西一一收好，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小师弟。”沈清歌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她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个香囊，递给他：
“这里面是我求的平安符，还有……我的一缕头发。听说，可以辟邪保平安。你……带着吧。”
林然接过，香囊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淡淡的药香。
“谢谢。”他道。
沈清歌摇头，轻声道：
“我等你回来，教我医术。”
“好。”
林然不再停留，大步走出别墅，消失在晨光中。
六位师姐和沈清歌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离去。
“大姐，小师弟他……能行吗？”柳如烟担忧道。
“不行也得行。”叶清雪眼神坚定，“他是我们的师弟，是天机门的希望。他必须行。”
“可是师父他……”
“师父若敢动他。”叶清雪打断她，语气冰冷，“我们就杀师证道。”
众人沉默，但眼神，同样坚定。
为了小师弟，她们可以付出一切。
哪怕，是弑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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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万山之祖，龙脉之源。
林然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着巍峨耸立、直插云霄的雪山，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剑。
前路，凶险未知。
但他，无所畏惧。
父母的血仇，至尊龙体的秘密，师父的阴谋，师姐们的期待……
一切，都将在这里，找到答案。
他迈步，踏上山路。
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雪色之中。
（第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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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昆仑秘境，危机四伏。
林然孤身入山，却不知，早已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暗渊”三大天级杀手，携“弑神弩”尾随而至，誓要将他斩杀于雪山之巅。
神秘古武世家“轩辕氏”的传人，也在山中现身，目标同样是林然——他们要的，是他的至尊龙体血脉。
而最让林然心悸的，是那个站在遗迹入口，负手而立、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的师父，天机子。
“徒儿，你终于来了。”
天机子转身，看着他，笑容慈祥，眼神却冰冷如刀：
“为师等你，等了二十年。”
“现在，是时候完成‘仪式’，打开天门了。”
“过来，让为师……送你上路。”
林然握紧“秋水剑”，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再无波澜。
他缓缓举剑，剑指苍天，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
“师父，这一剑——”
“是徒儿，送您的。”
（师徒反目！昆仑之巅！生死一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