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条CK内裤泡进水里,搓着。
水冰凉。
眼泪掉进去,看不见。
四
那会儿他对我多好啊。
我从小没妈,我爸喝酒喝死了,我一个人住在村里的老房子里,种点地,打点零工,没人管没人问。
他那时候在村里修路,租了我家隔壁的房子。见了我总是笑眯眯的,小娥小娥地叫。
有一回我说想吃炸土豆,他大老远跑到镇上给我买,回来的时候淋了一身雨,土豆还是热的。
我第一次过生日,是他给我过的。那天他买了个小蛋糕,巴掌大,上面挤着一朵粉色的奶油花。他让我许愿,我说我不会,他说你闭上眼睛想,想要什么就想什么。
我想了想,说想要有人陪着我。
他说行,以后我陪着你。
他把我衣服拿去洗,手洗的,洗得干干净净。他说小娥你手嫩,不能老碰凉水。
他带我去他家吃饭,他爸妈笑眯眯的,他妹妹也笑眯眯的,给我夹菜,说小娥多吃点,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我那时候想,这就是家吧。
有热乎的饭菜,有人给你夹菜,有人冲你笑。
结婚那天,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小娥,我以后一辈子对你好。
我哭了。
现在想想,那会儿就数那会儿哭得最傻。
五
洗完内裤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晾好衣服,从卫生间出来,屋里黑着灯。
他不在。
沙发上没人,卧室门开着,也没人。
应该是又出去跟女人喝酒了。
我躺到床上,浑身疼。腰疼,腿疼,脸也疼。可是闭上眼,睡不着。
手机亮了一下。
是闺蜜阿芳发来的语音:「小娥,睡没?出来喝点?」
我爬起来,穿上那件十五块钱的毛衣,出了门。
阿芳在村口的大排档等我,要了两瓶啤酒,一盘拍黄瓜。
「咋了?」她看着我,「他又打你了?」
我没说话,拿起啤酒瓶灌了一口。
阿芳叹了口气:「小娥,你离了吧,那种男人留着过年啊?」
「我……」我放下酒瓶,「我不敢。」
「不敢啥?」
「我怕。」我看着桌上的黄瓜,「我一个人,带着闺女,能去哪?」
「你不是有套房子吗?你娘留给你的那个——」
「那房子……」我低下头,「他让我过户给他了。」
阿芳差点被啤酒呛着:「啥?你疯了?」
「他说不过户就不跟我过了,说我不相信他,说我不是真心想跟他过日子……」我攥着酒瓶,「我、我那时候怕他真的走,就……」
「林小娥!」阿芳恨铁不成钢地拍桌子,「你是不是傻?」
我没说话。
是,我傻。
我知道我傻。
可是那会儿他对我好啊,他说一辈子对我好,他说以后不让我受苦,他说……
算了。
不说了。
六
第二天去别墅干活,貂皮女人让我打扫二楼的书房。
我正趴在地上擦踢脚线,突然听见楼下吵吵起来。
「老张!我那条金项链呢?你见没?」
「没见啊,不是你自己收着吗?」
「我就放梳妆台上了!没了!」
我手里的抹布停了停。
「家里就咱仨,还能长翅膀飞了?」貂皮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近,「对了,那个——那个小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