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有个传统，孩子从六岁起就要每天端着剩饭去柴房。
等到我时，爸爸特意把我叫到跟前叮嘱。
“无论里面发出什么声响，不要问，也不要看。”
“你就老实把剩饭倒在柴房的猪槽里就行。”
我懵懂点头。
当晚，哥哥和姐姐笑着告诉我，里面关的是我们的疯姑姑。
被爸爸用狗链拴起来，和畜生没什么两样。
他们每次都把剩饭喂完狗，再往里面狠狠吐口唾沫才端过去。
可我看着那放了几天的酸臭泔水，总觉得于心不忍。
从那以后，我每晚都趁大家睡着，将偷藏的馒头从门缝塞进去。
一连塞了九年。
直到爸爸强行将我绑起来，让我嫁傻子给弟弟换彩礼时。
大门突然被踹开，疯姑姑带人闯进来将爸爸按倒在地。
看着傻眼的爸爸和其他人，我勾起嘴角：
“姑姑是京世豪门的继承人，你们不是10年前就知道了吗？”
……
六岁的一个晚上，爸爸把我叫到跟前。
“从今天开始，你和你哥哥姐姐一起把剩饭倒去柴房。”
“无论里面发出什么声响，不要问，也不要看。”
在爸爸警告的目光中，我跌跌撞撞跟着哥哥姐姐身后。
他们在前面捂着嘴偷笑。
我虽然不明白在笑什么，却也跟着傻乐。
毕竟这是平时不爱搭理我的哥哥姐姐第一次带我玩。
走到院子，哥哥喊道：
“喂，赔钱货，跟着我们学！”
姐姐将手中的碗喂给大黄狗嚼。
哥哥喉咙里发出一声响动，一口浓痰落进碗底。
“该你了。”
我有样学样。
直到碗里的剩饭已经不成样子，我们将它倒进柴房门下的猪槽。
姐姐突然开口问我。
“你猜里面关的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
但我想，一定是畜生，毕竟那碗剩饭也只有畜生能吃下去。
猪、牛、羊猜了个遍，姐姐大笑着告诉我。
里面是一个人，是我们的姑姑。
因为发疯乱咬人被爸爸用狗绳拴了起来，关在柴房里。
那一刻，我幼小的心灵遭受了巨大的冲击。
姑姑不是我们的亲人吗，可为什么要给她吃剩饭。
还要向里面吐口水呢？
没等我反应过来，哥哥捡起墙角的几个石块向里面丢去。
砸在肉体上的沉闷声响起。
里面传来一声哀叫。
哥哥高兴地像打了胜仗般，举着双手欢呼。
我被吓得跌倒在地，脸上有些湿润。
里面的人被砸到了，她会很痛吧。
看着我白的不成样子的脸。
哥哥姐姐鄙夷地嘲笑我胆小鬼，直接丢下我离开。
我瘫坐在地上，正对着柴房的门缝。
隐约看到一个人影缩在墙角。
她瘦得像一把骨头蒙了一层皮，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像恐怖片里的女鬼。
我吓得爬起来就跑。
接下来几天，为了合群。
我照样跟着哥哥姐姐倒剩饭，往里面吐口水。
但每天晚上，我也总是梦到那个背对着我的消瘦身影。
再一次惊醒后，我鬼使神差地将一个馒头藏在怀里。
等到半夜大家都睡熟，小心翼翼地从姐姐身上跨出去。
用作业纸将馒头包裹起来塞进柴房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