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时不时的出现在我身后,仿佛想捕捉些什么迹象。
一连几天,我都没有找到机会给姑姑送饭。
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几天没去,不知道姑姑该怎么填饱肚子?
想到她不得不去翻剩饭的画面,我就流眼泪。
连续失眠几天,我终于想到一个办法。
第二天天没亮,姐姐就黑着眼圈将我推醒,将我拽到爸爸面前。
“她晚上打呼噜震天响,吵得我们都睡不好……”
“弟弟被她吵的哇哇哭,他睡不好怎么长身子!”
爸爸皱着眉,将我赶去和屋棚的奶奶一块住。
奶奶腿脚不好,又精神糊涂,身上难闻的要命。
妈妈不想让她在家里,就在外面用铁皮临时搭了个屋子。
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
我欣然接受,因为这正是我想要的。
将饭菜拿去和奶奶一块吃,方便我藏馒头。
奶奶睡得死,晚上也不会听到我的动静。
就这样,我给姑姑塞馒头一塞就是9年。
我们常隔着柴房那扇破旧的门聊天。
我长大了,也能听明白她声音里对从前生活地方的向往。
和这个村里的日子比起来,就像天堂和地狱。
但她从未说过想逃走。
我也不敢提。
直到我16岁生日没几天,我照例和姑姑说了会话准备离开。
姑姑突然在身后叫住我。
“月儿,能不能用你的身份帮我买一张去京市的车票?”
她的声音里满是哀求。
下一秒,又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连连向我道歉。
“对不起,月儿……”
“刚才那话,就当我……”
我知道,她是怕我为难。
可姑姑本就不该属于这里,她比我们学校的老师还要聪明。
门缝下,我抓紧姑姑的手,咬紧自己的唇。
“姑姑,我答应你。”
当晚,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答应得容易,可想要买一张车票哪有那么简单。
一张去京市的大巴车票要三百块。
这个数字对我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
即便我翻遍了所有的口袋,也只能找出五块钱。
其中两块,还是爸爸让我拿去买盐的。
还差297块。
晚上给爸爸打洗脚水时,看到他桌子上放的钱包。
我承认,我心动了。
但我不敢动他的钱。
这天晚上,我将馒头塞给姑姑后就匆匆离开了。
我很怕她问我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哭着对她说我真的做不到。
可一想到她在这狭小的柴房被困了九年。
我便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和我同村一起上下学的朋友告诉我山上挖草药能赚钱。
“一天挖的多些能卖二十块钱呢!”
于是我主动提出要去挖草药卖钱补贴家里。
爸爸自然高兴地同意。
他瞪向哥哥姐姐。
“跟你妹妹学着点,你俩真是白吃了几年饭!”
我忽略哥哥姐姐怨毒的眼神,立刻提起背篓往山上跑。
当晚,我趴在柴房的门缝下。
告诉姑姑,再等等。
只要一个月,我就能攒够钱帮她买车票。
姑姑没说话,我却感觉到有温热的泪落在我的手背上。
想要帮助姑姑离开的念头支撑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