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了一辈子废品,所有人都以为我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五十块钱。
那天,我扛着攒了一辈子的九十万现金去银行,想给儿子买房。
大堂经理看见我,捏着鼻子,像赶苍蝇一样挥手:“出去出去,要饭去别处!”
我没理他,把肩上的黑塑料袋往柜台上一扔。
袋子破了,红色的钞票像洪水一样倾泻而出,瞬间淹没了他的脚面。
01
空气凝固了。
整个银行大厅,死一样的寂静。
刚才还满脸鄙夷的大堂经理王凯,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低头看着自己被红色钞票淹没的皮鞋,眼珠子几乎要从眶里瞪出来。
他那副表情,不是惊喜,是惊骇。
几秒钟后,惊骇转为一种被羞辱的暴怒。
他猛地抬头,一张养尊处优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我的鼻子尖叫:“你干什么!”
“你这个疯婆子!你是故意的!”
“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声音尖利得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两个保安闻声,立刻从门口冲了过来,虎视眈眈地将我围住。
大厅里看热闹的客户们也炸开了锅。
窃窃私语声汇成一股嗡嗡的噪音,每一道投向我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刻着两个字:疯子。
“这老太婆是来砸场子的吧?”
“收破烂的能有这么多钱?不会是假的吧?”
“看着就不正常,一身的味儿,赶紧把她弄出去。”
我站在风暴的中心,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背脊。
我没看那些指指点点的人,目光冷冷地落在王凯那张扭曲的脸上。
“我来存钱。”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油锅。
“你就是这么对待客户的?”
王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客户?就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谁知道你这钱是哪偷来抢来的!”
“把她给我叉出去!”
他对着保安下令,自己则嫌恶地后退一步,仿佛我身上带着什么瘟疫。
就在保安的手即将碰到我胳膊的瞬间,一个焦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妈!”
我心头一颤,机械地转过头。
我的儿子,李文博,正和他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朋友张莉莉,一脸惊慌地站在那儿。
李文博看到这一地狼藉,看到被保安围在中间的我,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那不是心疼,是羞耻。
是那种自家最肮脏的秘密被当众揭开的,无地自容的羞耻。
张莉莉的反应更加直接。
她夸张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然后捏着嗓子,尖声叫道:“阿姨!你怎么在这里闹啊?”
“天哪,真是太丢人了!”
李文博一个箭步冲过来,不问前因后果,不问我有没有受委屈,上来就抓住我的胳膊,用力往外拖。
“妈,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恐慌。
“赶紧把钱收起来,跟我走!快点!”
我被他拽得一个趔趄。
胳膊被他抓得生疼。
可再疼,也比不上心里的那股寒意。
我看着他,这个我含辛茹苦养了三十年的儿子。
他的眼里没有我,只有他自己那张岌岌可危的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