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的默默付出。
原来在他们眼里,连一张廉价的脸皮都不如。
一文不值。
03
就在保安的手再次伸过来,准备对我动粗的时候。
一个怯生生的,带着颤抖的声音,从柜台后响了起来。
“王经理……按照规定,我们……我们不能无故拒绝客户的存款请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三号窗口,一个年轻的女柜员。
她胸前的实习工牌上写着她的名字:陈梅。
女孩看起来刚毕业不久,脸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此刻因为紧张和害怕,涨得通红。
王凯的怒火立刻找到了新的宣泄口。
他指着陈梅破口大骂:“陈梅!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不想干了就给我滚蛋!”
陈梅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但她没有退缩。
她鼓起所有的勇气,从柜台里走了出来,快步走到我面前。
她躲开众人的视线,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地问:“阿姨,是你吗?”
我浑浊的眼睛里,映出她清秀而焦急的脸。
记忆的碎片瞬间拼凑起来。
是她。
几年前一个下着瓢泼大雨的深夜,我收完最后一批纸板准备回家。
在路边看到了蜷缩在地上,浑身滚烫,烧得说胡话的她。
我二话没说,把她弄上我的三轮车,用雨衣盖好,发疯一样地蹬了五公里,把她送到了最近的医院。
医生说,再晚来半小时,人就烧傻了。
我没想到,她还记得我。
我更没想到,在所有人都把我当疯子、当垃圾的时候,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姑娘,会站出来为我说话。
我对着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一点头,仿佛给了她无穷的力量。
陈梅猛地转身,面对着暴怒的王凯,声音虽然还在发抖,但逻辑清晰。
“王经理,这位阿姨我认识,她不是坏人。”
“银行的操作手册上明确写着,对于持有大额现金的客户,我们应该启动应急程序,进行核验,而不是驱赶。”
“请您,按规定流程办事。”
“你!”王凯被一个实习生当众顶撞,气得脸色发青,“好,陈梅,你很好!你等着被开除吧!”
他说着,就要去抓陈梅的胳膊。
我侧身一步,挡在了陈梅身前。
我那常年搬运重物而显得粗壮的身体,像一堵墙,将王凯隔开。
我抬起眼,几十年的风霜都沉淀在这双眼睛里,此刻,那份沉淀化作了冰冷的锋芒。
我直视着王凯的眼睛。
“今天这钱,你们验也得验,不验也得验。”
“如果你们银行就是这个高高在上的态度,那我现在就让记者来看看,看看你们是怎么把储户当成狗一样往外赶的!”
我一边说,一边从打了补丁的口袋里,掏出那部按键都磨平了的老年机。
我装作不识字,眯着眼睛在屏幕上寻找着什么,作势就要拨打电话。
李文博惊呆了。
张莉莉也惊呆了。
他们大概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在他们面前永远任劳任怨、逆来顺受、老实巴交的我,竟然会说出如此强硬的话,做出如此强硬的举动。
他们不知道。
兔子急了会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