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的清晨,我被冻醒了。
「陈明宇?」没有人回应。
这里是陈明宇的老家,一个导航都搜不到的偏远山村。
我推开房门,堂屋里空无一人。
父亲特意让我带回来的高档烟酒和补品,昨晚还堆在墙角里。
此刻,全都不见了。
我冲到院子里。
车不见了。
陈明宇不见了。
公公、婆婆,还有那个整天吊儿郎当的小叔子陈明强,全都不见了。
我慌乱地摸向口袋,想拿手机打电话,却摸了个空。
想起昨晚为了给手机充电,我把手机放在了堂屋的八仙桌上。
如今桌子上空空如也,连那个我花三百块买的排插都被拔走了。
大年初三,我被抛弃在距离市区三百多公里的深山里了。
1
我瘫坐在床边,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昨晚年夜饭桌上的那一幕。
婆婆一边给小叔子陈明强夹着鸡腿,一边看似随意地开口。
「小雅啊,强子过了年就要定亲了。女方那边要的彩礼呢,也不多,就三十万。你当嫂子的,家里又是做大生意的,这点钱对你来说也就是毛毛雨,你给出了吧。」
我当时愣住了,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三十万?毛毛雨?
我转头看向陈明宇,希望他能像个男人一样站出来说句话。
可他只是埋头扒饭,不敢抬头看我。
我放下筷子,耐着性子说:「妈,我和陈明宇也不是开印钞厂的。公司的资金都要用来周转,这三十万,我们拿不出来。」
「怎么拿不出来?」婆婆的脸瞬间拉了下来,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你爸那么有钱,随便漏点指头缝都够我们吃一年的。再说了,长嫂如母,你不管谁管?」
「您还在,我可不敢做强子的妈!」我的语气也硬了起来。
「我和陈明宇结婚,买房装修都是我爸出的钱,陈明宇开公司的启动资金也是我爸投的。我爸可没给强子付彩礼的义务。」
「啪!」
公公把手里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玻璃渣飞溅。
「城里女人就是矫情!你嫁到我们陈家,就是陈家的人!你的钱就是陈家的!」公公红着脸吼道。
「这钱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不然你就别想走出这个山沟沟!」
我以为这只是醉酒后的气话。
可现实给了我狠狠一巴掌。
他们不是在说气话,他们是在执行「家法」。
开走了车,拿走了我的手机,带走了所有的食物。
他们想把我困死在这里,或者说,就是想让我服软,让我为了生存,不得答应那三十万的彩礼。
他们以为我会像电视剧里的苦情女主一样,坐在门口哭天抹泪,等着他们回来接我。
简直是做梦想屁吃。
2
从这个村子到镇上,要走十公里山路。
推开院门,我看见隔壁的二婶正倚在门口嗑瓜子。
看见我孤身一人出来,她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哟,陈家媳妇,这是要去哪啊?陈明宇他们一大早就开车走了,说是去县城买烟,怎么没带你啊?」
眼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我没有说话,径直往村口走去。
二婶在身后高声喊:「陈明宇他妈说了,你是城里大小姐脾气犯了,要留你在老家‘静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