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扑到镜面前：“那你知道怎么出去吗？知道怎么对付那个怪物吗？”
苏漾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是同情，又像是某种终于等到的期待。
“你愿意听一个故事吗？”
“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她说，那个东西没有名字。
它不是鬼，也不是妖，却存活了上千年。
只能寄生在镜子里，靠夺舍人类身体而获得永生。
它会在宿主小时候第一次出现，种下一颗种子。
等十几年，等宿主长大，等宿主的生命足够丰盈、足够精彩，它就回来收割。
我点点头，就像对我这样。
苏漾惨白的脸上浮起一丝苦涩的笑。
她告诉我，她曾经也是个大学生，有相恋四年的男友，有疼爱她的父母，有一群能说知心话的朋友。
她的声音在颤抖：“它用我的身体，活成了另一个样子。”
“它活的比我更自信，比我更成功，比我更讨人喜欢，渐渐地，没有人记得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
我想起我自己身边的人。
他们会认出来吗？
还是说，那个怪物会比我更像我？
“那你是怎么撑到现在的？”我问。
苏漾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因为我发现了一些规则。”
“镜中怪物并非无所不知，它们只能感知镜子周边的事，其他的事一无所知。”
我猛地抬头，“也就是说，它现在虽占据了我的身体，但却不知道我全部的过去？”
苏漾点了点头。
“而且，镜子里的时间要比外面的时间更快，这里过一天外面其实才过几小时，所以我们有更多的时间思考。”
我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意思？你在讲清楚一些？”
苏漾的身体比以前更透明了几分，她抿抿唇，极轻道：“只有让我们身边的人发现它是假的，我们才会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而过往经历的盲区，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我心里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求生的欲望让我下意识握紧了双拳。
“这样我就能重新夺回我的身体吗？”
苏漾摇了摇头，身体淡得快要融进镜面里。
她望着我，笑容忽然轻轻一歪，和当年骗我的那个镜中人，有了一秒诡异的重合。
“只有打碎最初吞噬你的那面本命镜，你才能回去。”
“别担心……我会帮你的。”
“帮你”两个字在我耳边回荡，我不禁打个寒颤，我想起之前镜中人也是如此对我说，最终却夺舍了我的身体。
那苏漾呢？我能相信她吗？
冰冷的镜面贴着我的后背。
我没得选。
不信她，我会在这里悄无声息地消散。
可信了她……我会不会，只是从一个囚笼，掉进另一个？
5
苏漾的身影在碎片中摇晃，像水中的倒影。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常年困于此地的虚浮。
“我们得让它露出破绽，但你需要告诉我——只有你自己知道的，那些秘密。”
我盯着她几乎透明的轮廓，没说话。
“为什么帮我？”我听到自己干涩地问，“你就不想……用这些信息，换你自己出去？”
她垂下眼，那神态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琉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