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执念早就散了，困住我的那面镜子，或许都不存在了。”
“我只是一缕还没彻底消失的意识，依附在这些碎片上。”
她抬起眼，目光穿过重叠的镜面，似乎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
“帮你，可能是我最后……还能做点像‘人’做的事。”
理由足够充分，足够让我的内心产生一丝动摇。
她的声音更轻了，带着诱哄般的柔和：“你可以不说具体是什么，你只需要知道，外界必须有人察觉到不对。”
“任何一个微小的、无法解释的差异，都可能在它完美的模仿上撕开一道口子，而口子一旦出现……”她停顿了一下，“就是我们的机会。”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每一秒都像在冰面上滑动。
镜中的无数个“我”都静止着，等待着一个决定。
终于，我极缓慢地，点了点头。
我把从小到大隐秘的往事脱口而出，每说出一件，都像从灵魂上剥离一片鳞甲。
我紧盯着苏漾，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她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轻轻点头，表示理解。
当最后一件秘密化作虚空中微弱的气音，我感到一阵虚脱。
仿佛所有用以定义“林婉”的隐形边界，都已拱手献出。
“这些…可以了。”
苏漾的眼睫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带着似有似无的浅笑。
“你放心，我会用尽我最后这点执念，将你不对的讯号传递给你母亲，这之后，我可能……就会彻底消散。”
她抬起几乎透明的手，指向迷宫深处弄个方向。
“到时本命镜会出现波动，你一定要趁机打碎它！”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有无穷无尽、反射着苍白自我的镜面。
“我该怎么……”
话音未落，整个镜迷宫毫无征兆地开始震颤！
不是剧烈的崩塌，而是一种低频的、持续的嗡鸣，仿佛巨大的钟体内部在震动。
所有镜像中的“我”都开始扭曲、晃动，像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
苏漾的影子剧烈地波动起来，比我之前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不稳定，几乎要散成一片光雾。
“来……来不及细说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被诡异的嗡鸣切割。
“记住……别信……任何……”
后面的话彻底消失了，连同她那一缕微弱的意识，也仿佛从未存在过。
别信任何？任何什么？任何“人”？还是任何“话”？
她真的能把讯号顺利传递出去吗？
未知的等待是最残酷的凌迟。
一股冰冷的寒意，比镜面的温度更刺骨，狠狠攥住了我的心脏。
6
很快，镜面迷宫的震颤停了。
我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抛甩出去，等抬起头，玄关熟悉的景象，透过一层冰冷光滑的屏障，无声地展开在我面前。
我能看见门廊换鞋凳上我随手扔的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