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宸以为，她是终于认命了。
余晚被打入冷宫那天，他正抱着新后赏月，甚至懒得回头看一眼。
可没过多久，他发现余晚变了。
她不再砸东西，不再在寝殿外跪求，不再在他面前哭得妆都花了。
宫里人人都说贵妃娘娘终于想通了，谢宸听着，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
再后来，他偶尔经过她宫门，里头传来的不再是摔盏声，而是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寂静。
他以为她在为他收心，直到那天他鬼使神差地推开门，宫女跪了一地，却唯独没有她。
"娘娘呢。"
宫女们齐齐低下头，无人应声。
他翻遍了整座皇宫，才终于明白——
那潭死水，不是认命，是她在等一个足够深的夜，悄悄离开。
01
建章宫的琉璃瓦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谢宸怀里拥着新后柳如烟，指尖勾着她的一缕秀发。
“陛下，月色真美。”
柳如烟的声音又软又甜，像浸了蜜的糕点。
谢宸嗯了一声。
他的目光落在天边那轮满月上，心思却有些飘忽。
太监总管王德躬着身子，悄无声息地走过来。
“陛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帝后的雅兴。
谢宸的目光没有动。
“说。”
“长信宫那边，余贵妃已经安顿好了。”
王德口中的长信宫，是皇宫里最偏僻的宫殿。
名字好听，实则就是冷宫。
柳如烟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她往谢宸怀里靠得更紧了些。
“姐姐也是，何必惹陛下生气。”
“她就是那个性子。”
谢宸的语气很淡，听不出喜怒。
“骄纵，任性，不知分寸。”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给余晚定罪。
王德低着头，不敢接话。
宫里谁不知道，曾经的余贵妃，是陛下心尖上的人。
她的骄纵，是陛下亲手惯出来的。
她的任性，曾是陛下眼中最动人的风景。
可如今，新人入怀，旧人便成了眼中钉。
“她可有吵闹？”
谢宸终于问了。
这是他唯一关心的事。
余晚的性子烈，他怕她闹起来，扰了如烟的清静。
“回陛下，没有。”
王德答得很快。
“余贵妃……娘娘她很平静。”
“哦？”
谢宸倒是有些意外。
按余晚的脾气，此刻的长信宫，应该已经砸得不成样子了。
“她没砸东西？也没骂人？”
“没有。”
王德摇摇头。
“奴才派人去看过，娘娘只是坐在窗边，一句话都没说。”
谢宸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不像她。
柳如烟柔声开口。
“想来姐姐是知道错了，想通了便好。”
“但愿如此。”
谢宸淡淡地说。
他挥了挥手。
“知道了，退下吧。”
“是。”
王德躬身告退。
建章宫又恢复了宁静。
谢宸低头看着怀里的柳如烟，她眉眼如画，温顺可人。
这才是皇后该有的样子。
不像余晚，永远像一团火，灼人得很。
他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一个失了宠的妃子罢了。
安静了，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