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06:41:45

省得他心烦。

长信宫内,确实很安静。

宫殿年久失修,窗户关不严,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余晚就坐在那扇关不严的窗户下。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宫装,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像纸。

贴身宫女采薇拿了一件厚披风过来,轻轻披在她身上。

“娘娘,夜深了,风大。”

余晚没有动。

她的眼睛看着窗外那棵枯死的槐树,眼神空洞得吓人。

采薇的眼眶红了。

“娘娘,您别这样,您跟陛下服个软,陛下他……”

“采薇。”

余晚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哑,像是久未说话的锈铁在摩擦。

“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采薇一愣。

“回娘娘,奴婢八岁进宫,就跟在您身边,已经十年了。”

“十年了啊。”

余晚低声重复了一句。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采薇。

那双曾经亮如星辰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像蒙了尘的琉璃。

“他登基五年,我便陪了他五年。”

“可他立后,我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采薇的眼泪掉了下来。

“娘娘……”

“我闹过,跪过,求过。”

余晚的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

“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长信宫。”

她的手抚上心口的位置。

那里曾经为谢宸跳得滚烫,如今只剩一片冰冷的死灰。

“从前是我傻。”

她一字一句地说。

“把一个帝王,当成了夫君。”

采-薇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她知道,娘娘的心,是真的死了。

从前,哪怕被陛下责骂,娘娘的眼睛里也总是有光的。

她会生气,会委屈,会不甘。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这片死寂。

接下来的日子,长信宫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余晚不再哭,不再闹。

她每日只是坐在窗边,看着那棵枯槐。

送来的饭菜,无论好坏,她都吃。

份例被克扣,衣物单薄,她也从不抱怨。

宫人们都说,余贵妃是被磨平了性子,终于认命了。

这话传到谢宸耳朵里。

他正在批阅奏折,听完王德的回报,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心里却莫名松了口气。

他想,这样也好。

她安分了,自己也能少些烦恼。

可不知为何,深夜梦回,他偶尔会想起余晚从前的样子。

她会因为他多看了一眼别的宫女,就气得把一整套他最爱的玉器砸碎。

然后他去哄她,她就抱着他的脖子,哭得像个孩子。

她说:“谢宸,你的眼睛里只能有我。”

那时的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却又爱极了她那副霸道的样子。

可现在,她不闹了。

她成了宫里最懂规矩的妃子。

他应该高兴的。

可心里,却空落落的。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随着那些破碎的玉器声,一同消失了。

这天,他处理完政务,鬼使神差地,脚步拐向了长信宫的方向。

王德跟在身后,大气不敢出。

长信宫外,荒草丛生。

谢宸站在宫门口,看着那扇斑驳的朱漆大门。

里面没有一点声音。

安静得,让人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