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扯了扯嘴角，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愚人节快乐。”我说。
然后转身，走了。
身后一片死寂。
走出小操场的时候，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喊：“沈月如！”
我没回头。
我没回教室，直接去了天台。
天台的门平时锁着，但锁早就坏了，没人管。
我推开门，风呼地灌进来，把我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我走到栏杆边，手撑着冰凉的铁管，往下看。
小操场已经没人了。
只有几片被风吹起的落叶，在水泥地上打着旋儿。
我站了很久。
久到太阳落山，天边烧成一片橘红。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
我掏出来看。
同桌发了十几条微信：
“月如你人呢？！”
“别吓我啊！回话！”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唐思思那个贱人！我要撕了她！”
“周一宇也他妈不是东西！我呸！”
最后一条是语音。我点开，同桌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出来：
“月如你千万别想不开啊，他们不值得的，真的不值得的……”
我盯着屏幕，眼睛忽然酸了。
我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她：“在天台，没事。”
发完就把手机揣回口袋，没看她秒回的消息。
天边那点橘红渐渐暗下去，变成灰蓝，又变成墨黑。
远处有路灯亮起来，一盏一盏，像谁在慢慢点亮一座城。
我忽然想起高一那年，第一次见到周一宇。
开学第一天，他穿着白衬衫，背着书包从走廊那头走过来，阳光正好打在他身上，连睫毛都是金色的。
他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朝我笑了笑。
就那么一笑，我就记了三年。
三年里，我做过多少蠢事呢？
假装忘带书去借他的，其实书就在书包里。
大冬天去操场看他打球，冻得手都僵了还舍不得走。
他考试没考好，我熬夜整理错题本，第二天假装不经意地塞给他。
他感冒了，我把药放在他抽屉里，连名字都没敢留。
我总想着，只要我对他好，总有一天他会看见我。
他会发现，原来沈月如这么好。
原来她喜欢了我这么久。
然后他就会喜欢我了。
多傻。
我站在天台边缘，低头看自己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又长又细。
他看见了。
他早就看见了。
他只是不在乎。
不仅不在乎，还能拿来当笑话讲。
5
我笑了一下。
原来我在他心里，值一杯奶茶。
值一杯用来哄唐思思开心的奶茶。
风忽然大了，吹得我眯起眼。
手机又震起来。我掏出来看，是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我接起来。
“沈月如。”
周一宇的声音。
“你在哪儿？”
我没说话。
“你没事吧？”他问。
我忽然有点想笑。
“我没事。”我说，“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刚才那个……”他顿了顿，“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愚人节开个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远处的灯火，没吭声。
“思思她也没恶意，就是闹着玩。你——”
他又顿了顿，“你干嘛跪啊，搞得好像我们欺负你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