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姑娘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不像话。
我理了理刘海，又觉得不好看，干脆把刘海全部别上去，露出额头。
好像有点秃。
我又把刘海放下来。
正折腾着，洗手间隔间门开了，唐思思从里面走出来。
她是我们班班花，也是年级公认的女神。
皮肤白，眼睛大，笑起来有俩梨涡，说话声音软软糯糯的。
男生们私底下投票，她以压倒性优势当选“最想让她做女朋友的人”。
她朝我笑了笑：“月如，你也来补妆啊？”
“我没化妆。”我说。
“哦对，你不化妆。”她凑近镜子，拿出口红仔仔细细地补，涂完还抿了抿嘴，“你说我涂这个颜色会不会太艳了？一宇哥说我涂豆沙色好看，可我觉得这个显白。”
一宇哥。
周一宇。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挺好看的。”
“真的吗？”她对着镜子左照右照，“那我就放心了。对了月如，你今天放学有空吗？”
“没空。”我说。
“这样啊。”她收起口红，笑得温柔，“本来想叫你一起去小操场玩的，听说今天那儿有人表白，挺热闹的。”
我手一抖，差点把水龙头开到最大。
“你……听谁说的？”
“哎呀，我也记不清了。”她眨眨眼，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好像是听谁说了一嘴。怎么，你也知道？”
“不知道。”我关掉水龙头，扯了两张纸擦手，“我先回教室了。”
“好嘞，我补完妆也回去。”她在镜子里朝我笑，“月如你皮肤真好啊，就是有点暗沉，要不要我推荐你几款美白精华？”
我没理她，推门走了。
走廊里风很大，吹得我后脖颈发凉。
唐思思和周一宇走得近，我是知道的。
他们是初中同学，家又住得近，经常一起上下学。
班里都传他们在谈恋爱，可周一宇没承认过，唐思思也没否认过。
他俩要是真在一起，周一宇怎么可能给我发那种消息？
可万一是唐思思让他发的呢？
愚人节嘛。
耍人玩不是很正常吗？
我站在走廊尽头，风把我的刘海吹得乱七八糟。
手机在口袋里安安静静。
那条消息还在。
他还没有撤回。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不想那么多。
不管是不是开玩笑，我都得去。
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得去。
3
放学铃响的时候，我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同桌拽着我往外冲，被我死死拉住：“你慢点慢点，我还没准备好——”
“有什么好准备的？走啊！”
“我得先……”
我往教室后排看了一眼。
周一宇的座位空着，书包也不在。
他已经走了？
“快快快，别看了，人家肯定先去了！”同桌拽着我的胳膊，一路把我拖出教学楼。
小操场在教学楼后面，不大，就一个篮球场加几棵梧桐树。
平时没什么人去，是个表白的好地方。
我离小操场还有三十米远的时候，就看见那儿围了一圈人。
不止一个两个，是一圈。
起码二三十个。
“怎么这么多人？”同桌也愣住了。
我的心猛地往下沉。
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