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出父亲的老年机，拨通了120。
二十分钟后，救护车的声音在小区外响起。
但过了很久也没有进来，我跑出去查看。
张胖子的三辆二手金杯车横在小区大门处。
把通道堵得死死的，救护车司机急得按喇叭。
张胖子光着膀子坐在车顶上抽烟。
「按什么按？」
「车坏了，动不了。」
医护人员提着急救箱想跑进来。
张胖子手底下的几个混混立刻围上去。
形成一堵人墙。
「干什么干什么？」
「私人领地，不许进。」
医生大喊。
「里面有病人急救！」
张胖子吐了个烟圈。
「我们这没病人。」
「你们走错地方了。」
我冲过去想跟他们拼命。
老刘从后面一脚踹在我的膝盖窝。
我重重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石板上。
钻心的疼。
「救护车进不来。」
「我看你怎么救那个老不死的。」
我看着远去的救护车尾灯。
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4
天亮了。
父亲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体温烫得吓人，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不能再等了，我找出一张毯子。
把父亲紧紧绑在背上。
不管怎样，我今天必须带他冲出去。
我背着父亲刚走出院子。
就看到王大妈带着一群人堵在前面。
王大妈手里拿着几张打印好的纸。
笑眯眯地看着我。
「小李，想通了吗？」
「把这个签了，我就让张哥把车挪开。」
我死死盯着那几张纸，最上面写着《自愿捐赠协议书》。
内容是我自愿将五十万的净水设备无偿捐赠给居委会。
并且承认自己投毒破坏水质。
赔偿全体商户五十万营业损失。
这简直是荒谬到了极点。
「你们这是敲诈。」
我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张胖子从人群后面挤出来。
手里拿着一根实心铁棍，在手心掂量着。
「敲诈？」
「这叫自愿补偿。」
「你不签也行。」
「那你爹今天就死在这吧。」
他一挥手，几个混混冲上来。
强行把我背上的父亲扯了下来。
父亲重重地摔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爸！」
我疯了一样冲上去，老刘和另外三个人死死按住我的胳膊和肩膀。
将我压在地上，我的脸贴着肮脏的水泥地。
动弹不得，张胖子走到父亲身边。
一脚踩在父亲的胸口。
父亲原本就微弱的呼吸瞬间停滞。
脸色憋得青紫。
双手无力地抓着张胖子的裤腿。
「老东西，你儿子不孝顺。」
「只能你来签了。」
王大妈拿着印泥走过去，抓起父亲无力的右手。
强行按在红色的印泥上。
然后朝着协议书的落款处按去。
「住手！」
「你们这群畜生！」
我拼尽全身力气挣扎。
一口咬在老刘的手腕上。
老刘惨叫一声松开手，我猛地挣脱出来。
扑向王大妈，张胖子眼神一狠。
抡起手中的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
重重砸在我的右臂上，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剧烈的疼痛瞬间淹没了我的理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