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雨停了。
天空是那种被雨水洗刷过的、干净的灰蓝色,阳光艰难地从云层缝隙里挤出来,给湿漉漉的校园镀上一层稀薄的金边。但东城一中却没有往日清晨的宁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压抑的骚动。
校门口停着两辆警车,蓝红警灯无声地闪烁着。穿着制服的警察守在门口,神情严肃,对进入校园的师生进行着简单的盘问和登记。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眼神里充满了惊疑、恐惧和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听说了吗?王主任昨天在走廊里,就在好多人面前,biu的一下就没了!”
“什么没了,是失踪!警察都来了!”
“高二七班那边封锁了,听说地上还有水渍……”
“是不是闹鬼啊?我听说咱们学校这块地以前是乱葬岗……”
“嘘!别瞎说!”
林晚背着洗得发白的旧书包,脚步平稳地走进校门。一个年轻警察拦住了她,看了她的学生证,又看了看手里的一份名单。
“林晚?高二七班?”警察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
“是。”
“昨天放学后,你在教学楼走廊?”警察问,语气还算平和。
“在。”林晚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点恰到好处的紧张和茫然,就像一个普通学生突然被警察问话该有的样子。
“看到王振国主任了吗?”
“看到了。他……他过来批评我们放学不回家,聚在一起。”林晚的声音低了些,“然后……然后我就不知道了,我当时低着头,等我再抬头,他就不见了。大家都吓坏了,就跑……我也跑了。”
她说的是部分事实。隐瞒了系统,隐瞒了投诉,也隐瞒了自己是冲突的中心之一。
警察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又问了几个简单问题,比如当时还有谁在场,王主任说了什么,消失前有什么异常等等。林晚一一回答,语气平实,细节也符合她“吓坏了所以记得不清”的设定。
“好了,先这样。如果想起什么,及时联系我们。另外,近期不要离开本市。”警察合上本子,示意她可以进去了。
“好的,谢谢警察叔叔。”林晚微微鞠躬,转身走进校园。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又停留了几秒。
班级里的气氛更加怪异。原本早读该有的嗡嗡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安静。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但眼神飘忽,不时偷偷瞟向教室后排——那里,林晚的座位旁边,靠窗的那个位置空着。
那是李薇的座位。
昨天事发后,李薇精神崩溃,被赶来的家人接走了,据说直接送去了医院。苏晓倒是来了,坐在前排她自己的位置上,背挺得笔直,但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她身边依旧围着几个女生,但说话的声音都压得很低,时不时还惊恐地看向走廊方向。
林晚走到自己的座位——最后一排靠墙的角落——放下书包。她能感觉到很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之前那些看热闹的人残留的、复杂的情绪。她一概不理,只是拿出英语书,摊在桌上,目光落在单词表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早自习的铃声刺耳地响起。班主任刘老师踩着铃声走进来,是个四十多岁、面容憔悴的女老师。她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干涩:
“同学们,安静一下。”
教室里落针可闻。
“关于昨天放学后发生的事情……”刘老师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警方已经介入调查,学校也在全力配合。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希望大家不要传播谣言,不要胡乱猜测,更不要影响正常的学习秩序。一切以警方通报和学校的正式通知为准。”
她环视了一圈教室,目光在林晚身上短暂停留,又迅速移开:“另外,李薇同学因为身体原因暂时请假。苏晓,”她看向前排,“你作为班长,多关心一下同学,维持好班级纪律。”
苏晓站起来,脸色依旧苍白,但声音还算稳定:“好的,刘老师。”
“嗯,大家上早读吧。”刘老师说完,没有像往常那样在教室里巡视,而是匆匆离开了,背影显得有些仓皇。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压抑的读书声,但所有人都心不在焉。
第一节课是数学。数学老师是个严肃的小老头,平时最讨厌课堂纪律不好,但今天,他也只是草草讲了半节课,剩下时间让大家自习。窗外,不时有警察或学校领导匆匆走过,表情凝重。
课间,林晚去洗手间。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刻意压低的议论。
“……就是她们班,泼水那个,听说被泼的就是那个林晚……”
“然后王主任就没了?这么邪门?”
“谁说不是呢!李薇都吓疯了!苏晓今天脸色也难看得要命……”
“你们说,会不会是……那个林晚有问题?她家不是就她一个人吗?怪冷清的……”
“别瞎说!警察都说了是失踪!”
“失踪?那么多人看着,一个大活人怎么失踪的?监控呢?”
“别提了,听说那片走廊的监控昨天刚好坏了……”
林晚推门进去。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两个女生从镜子里看到她,脸色一变,匆匆洗了手就低头出去了,连平时惯常的打量或窃笑都没有。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刷过手指。
果然,流言已经开始发酵了。指向她的苗头已经出现。这并不意外。
她用冷水拍了拍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眼神沉静,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凝聚。
光靠等待和被动解释是不够的。警察的调查方向难以预测,苏晓和李薇(如果她还能说话)的说辞也无法控制。她需要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或者,建立一点别的“事实”。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因为王主任的事情,学校没有取消课程,但操场上明显人心惶惶,集合时队伍稀稀拉拉。
体育老师姓赵,是个三十出头的壮硕男人,据说以前是省队的,退役后来学校教书。他脸色也不好看,草草点了名,就让大家自由活动:“自己热身,然后去器材室拿想玩的东西,注意安全!”
学生们一哄而散。男生们大部分涌向篮球场,女生们则三三两两聚在树荫下聊天,或者慢悠悠地绕着跑道走。
林晚不喜欢运动,也没什么朋友,通常体育课都是找个角落坐下看书或者发呆。今天也不例外。她走到操场边缘那排双杠附近,找了个阴凉干净的地方坐下,从书包里拿出本历史习题集。
刚翻开没两页,一片阴影就笼罩了下来。
她抬起头。
是赵刚。体育特长生,校篮球队的主力,也是学校里为数不多在高三前就达到淬体三重、有望通过武科特招进大学的人之一。他身高足有一米八五,肌肉结实,穿着篮球背心,露出的胳膊上线条分明。此刻,他正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晚,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一丝探究。
他身边还跟着两个平时跟他混在一起的男生,也都是体育生,体格壮硕。
“哟,这不是咱们班的‘学霸’嘛。”赵刚嗤笑一声,声音洪亮,引得附近几个学生看了过来。“还有心情看书呢?心理素质不错啊。”
林晚合上书,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昨天的事儿,挺邪乎啊。”赵刚往前凑了凑,压低了点声音,但依旧能让周围人听清,“王主任刚说完你,人就没了。你说,巧不巧?”
他身边的一个男生接话:“刚哥,听说昨天李薇她们泼的就是她?一身水,啧啧。”
“是啊,”赵刚咧嘴一笑,眼神却不怀好意地在林晚身上扫了扫,“听说泼得挺狠。要我说,有些人就是欠收拾,整天阴恻恻的,看着就晦气。王主任说不定就是被这晦气给冲了。”
这话已经相当露骨,带着明显的侮辱和引导。周围看热闹的学生多了几个,眼神各异。
林晚依旧没动。她看着赵刚,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她在快速思考。
赵刚是淬体三重,身体素质远超普通学生。直接冲突,她毫无胜算。昨天对王主任的投诉成功,有新手加成和状态增幅,而且王主任本身是普通人。对赵刚这种已经踏入武道门槛的人,投诉成功的概率有多少?投诉什么?校园暴力?言语侮辱?
她需要更明确的“违规”行为,更高的规则契合度。
“怎么?真哑巴了?”赵刚见她不吭声,觉得无趣,但又有点被这种无视激怒。他抬脚,踢了踢林晚放在地上的书包,“跟你说话呢。昨天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嗯?”
书包被踢得歪到一边,里面的书散落出来一两本。
这是一个明显的挑衅和侵犯行为。
林晚低下头,看着地上散落的书,又慢慢抬起头,看向赵刚。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赵刚同学,请你把我的书包和书捡起来。”
赵刚一愣,似乎没料到她会直接这么说,随即嗤笑:“我要是不捡呢?”
“你无故踢翻我的私人物品,属于侵犯他人财产和侮辱行为。”林晚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根据《东城一中学生日常行为规范》第五条,以及《治安管理处罚法》相关精神,你有义务恢复原状并道歉。”
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几声低低的哄笑。大家都觉得林晚是不是吓傻了,居然跟赵刚讲校规和法律?
赵刚也笑了,是被气笑的:“哎哟喂,还跟我讲起规矩来了?林晚,你以为你是谁?王主任不在了,就没人管得了你了是吧?我今天就踢了,怎么着?”说着,他又作势要踢。
“你可以试试。”林晚看着他,眼神依旧平静,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看看会不会有‘人’管。”
她这句话说得有些微妙。结合昨天王主任的离奇失踪,配上她此刻过分平静的态度,让赵刚抬起的脚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惊疑。周围看热闹的学生也安静了些,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赵刚面子有些挂不住,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他恼羞成怒:“装神弄鬼!我特么就不信这个邪!”他一脚踩在了一本掉出来的历史书上,用力碾了碾。
课本封面立刻脏了,还被踩出了褶皱。
“捡起来。”林晚又说了一遍,声音冷了几分。
“不捡!”赵刚梗着脖子。
“最后一次,”林晚垂下眼帘,不再看他,而是看着地上被踩脏的书,“捡起来,道歉。否则,我会向能管这事的人‘投诉’你。”
“投诉?”赵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去啊!去找老师啊!看看刘老师敢不敢管我?还是你去报警?说我踩了你的书?哈哈哈哈!”
他身边的两个男生也跟着笑起来。
林晚不再说话。她闭上眼睛,似乎在压抑情绪。实际上,她在脑海中调出了系统界面。
【投诉对象:赵刚(东城一中高三学生)】
【投诉事项:在校园内故意毁坏他人财物,并进行言语侮辱与威胁,涉嫌校园欺凌。】
【投诉理由及引用条款:该生无故踢翻投诉人书包,故意踩踏损毁投诉人课本(历史必修二, ISBN 978-7-04-0xxxxx),此行为违反《东城一中学生日常行为规范》第五条“爱护公物及他人财物”,同时涉嫌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关于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规定(情节轻微,尚不构成治安处罚,但违反校规)。其言语威胁(“看看刘老师敢不敢管我”)及侮辱性言辞(“晦气”等),亦违反校规中“团结同学,礼貌待人”之规定,并对投诉人造成精神困扰。】
【证据:周围多名同学目击(可提供间接佐证),被损毁课本实物。】
提交。
【投诉受理中……检测到投诉对象:赵刚(淬体三重武者)。投诉事项核实……引用条款符合……投诉逻辑合理性评估:中。对方行为确属违规,证据较充分。】
【警告:投诉对象具备初步超凡抗性(淬体境),投诉效果可能削弱。当前投诉成功率(受初级增幅影响):68.7%。是否确认提交?】
68.7%。比昨天对王主任的31.4%高了不少,得益于更明确的违规行为和“证据”。但依旧不是百分之百。
林晚确认。
【投诉提交。裁决中……】
几乎在提交完成的瞬间,体育老师赵老师的哨音响了起来,尖锐刺耳:“那边几个!干什么呢!集合!!”
赵刚被哨音惊得一跳,下意识收回脚,但脸上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冲着林晚压低声音恶狠狠道:“算你走运!等着瞧!”说完,招呼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往集合点走去。
林晚蹲下身,慢慢捡起地上的书,拍了拍封面上的灰土和鞋印。课本被踩得有点皱,但还能用。
似乎……投诉没起作用?裁决延迟了?还是因为赵刚是武者,抗性高,所以只是被老师打断?
她刚升起这个念头,就听到集合点那边传来赵老师不耐烦的吼声:“赵刚!磨蹭什么呢!去,绕操场跑十圈!立刻!马上!”
赵刚愣了一下:“赵老师?我……”
“你什么你!看看你刚才那样子,像什么话!欺负女同学?给我跑!跑不完别下课!”赵老师显然心情也不好,直接下了命令。
周围学生一阵低笑。赵刚脸涨得通红,想争辩,但看着赵老师铁青的脸,又看了看周围,最终狠狠瞪了林晚所在的方向一眼,咬着牙,开始绕着操场跑起来。
十圈,四百米标准跑道,就是四千米。对淬体三重的赵刚来说不算太吃力,但绝对是个惩罚,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林晚将书收好,背起书包,走向集合点。她站在队伍边缘,看着赵刚在跑道上奔跑的身影。
【投诉裁决完毕。投诉对象:赵刚。投诉结果:支持。基于校园欺凌及破坏财物事实,予以‘行为矫正’处理。处理方式:强制进行‘深刻反思运动’(跑步十圈)。投诉积分+15。精神力消耗:2点。】
积分到账了。15点。加上之前的3.5,现在是18.5。
精神力消耗比昨天少1点,或许是因为投诉对象“强度”较低,或者自己更熟练了?
“行为矫正”……原来系统的裁决方式不止“格式化”一种。会根据违规性质和对象进行调整?
赵老师吹哨解散的时候,赵刚才跑了不到五圈,已经满头大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解散的学生们路过他身边,都忍不住多看几眼,低声议论。
林晚没有停留,径直离开操场。她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充满怨毒的目光紧紧跟着她,但她不在乎。
回到教室,距离放学还有一点时间。教室里人不多,苏晓和她的几个朋友不在,大概是去什么地方“平复心情”了。林晚坐下,再次调出系统界面。
积分:18.5。
可以兑换那个【基础淬体丹】了。
她用意念选中,确认兑换。
积分减少10点,变为8.5。
一颗龙眼大小、呈淡褐色、散发着若有若无清香的药丸,凭空出现在她的课桌抽屉里——系统物品栏的实物提取功能。
林晚用书本做遮掩,迅速拿起药丸,入手微温。她没有任何犹豫,趁着教室里没人注意,直接放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变成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没有想象中的剧痛或者什么特殊感觉,只是觉得全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度适宜的热水里,连昨天淋雨和今天精神紧张带来的疲惫感都消退了不少。皮肤表面似乎渗出一点点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物质,带着淡淡的腥气,但很快就在空气中消散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轻快了一些,一直有些畏寒的体质,也仿佛注入了一丝暖意。握了握拳,力量似乎也有微不可察的增长。
【基础淬体丹生效中。预计持续改善时间:72小时。当前体质微弱提升,对应武道境界:未入品(普通人)→淬体一重(门槛)。】
淬体一重门槛……也就是说,还没真正踏入淬体一重,但已经摸到边了。比起赵刚那种淬体三重,还差得远,但比起之前的自己,已经是进步。
更重要的是,她验证了系统的“兑换”功能是真实有效的。积分可以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力量”。
放学铃声响起。
林晚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夕阳给教学楼拉出长长的影子。走过布告栏时,她看到上面贴了新的通知,盖着学校的公章,大意是警方正在全力调查王振国主任失踪一事,请师生不要恐慌,不信谣不传谣云云。
校门口,警车已经不见了,但那种紧绷的气氛还在。
她走出校门,拐进回家的小巷。走到昨天停留思考的那个位置时,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巷子依旧安静潮湿。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带着明显的恶意和……酒气?
林晚回头,只见三个穿着流里流气、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青年堵住了巷口。其中一个手里还拎着个啤酒瓶,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哟,小妹,一个人啊?”拎酒瓶的青年晃悠着走过来,目光在林晚身上扫来扫去,“哥几个手头紧,借点钱花花?”
是附近常见的小混混。平时不太敢进一中周边,今天大概是看学校出事,警车刚走,又看到林晚独自一人,才起了歹意。
林晚的心跳快了一拍,但出乎她自己意料的,并没有太多恐惧。她慢慢后退一步,背靠墙壁,手放进了校服外套的口袋里——那里空空如也,但她这个动作让对方稍微停顿了一下。
“我没钱。”她说,声音不大,但清晰。
“没钱?”另一个黄毛嗤笑,“学生妹会没钱?书包里翻翻!”说着就要上前。
林晚目光扫过他们三人,最终落在那个拎酒瓶的青年身上。酒气,威胁,拦路……这已经超出了校园霸凌的范畴。
她闭上眼睛,意念沉入系统。
【投诉对象:张老三(社会闲散人员,曾因寻衅滋事被拘留)及同伙两人】
【投诉事项:于校园周边巷道内,酒后对未成年女学生进行拦路威胁,意图实施抢劫(未遂),严重危害社会治安及未成年人安全。】
【投诉理由及引用条款:……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同时违反《未成年人保护法》……地点接近学校,情节恶劣。】
【证据:当前正在进行中,投诉人可提供直接指证。】
提交。
【投诉受理中……检测到投诉对象为普通社会人员(无超凡抗性)……投诉逻辑合理性评估:高……当前投诉成功率(受初级增幅影响):89.2%。是否确认提交?】
确认。
【投诉提交。裁决中……】
几乎是同时,巷子另一头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干什么的!”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拎着橡胶棍的身影急匆匆冲了进来,正是早上没见到的保安老张。他显然是听到动静赶来的。
三个混混一惊。拎酒瓶的青年骂了句脏话,但看老张人高马大,手里还有家伙,顿时怂了。
“妈的,算你走运!”他冲林晚啐了一口,招呼同伙,“走!”
三人慌忙从巷子另一头跑了。
老张跑过来,喘着气:“林晚?你没事吧?这些个混账东西,越来越没王法了!敢在学校边上闹事!”他看了看林晚,见她除了脸色有点白(其实是刚才调动精神力),没什么大碍,松了口气,“快回家吧,以后放学早点走,别一个人走小路。”
“谢谢张叔叔。”林晚低声道谢。
“没事没事,应该的。”老张摆摆手,又警惕地看了看巷子两头,才转身往回走。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老张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混混逃跑的方向。
【投诉裁决完毕。投诉对象:张老三等三人。投诉结果:部分支持。基于危害社会治安事实,予以‘行为限制’处理。处理方式:三人将于24小时内因其他琐事发生口角并互殴,随后被巡逻民警以打架斗殴为由拘留5日。投诉积分+25。精神力消耗:3点。】
互殴?拘留5日?
这个裁决方式……有点意思。不是直接干预当前事件,而是通过制造其他“合理”的因果来达成惩罚?
积分又增加了25点,现在总积分是33.5。精神力消耗3点,剩余强度显示为10/15(基础15,服用淬体丹似乎提升了一点上限?需要确认)。
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第一次投诉,王振国蒸发。第二次,赵刚被罚跑。第三次,混混将被拘留。
系统的裁决,似乎会根据投诉对象、事件性质、甚至……某种她还不完全理解的“规则权重”来调整方式。
它真的只是按照“规则”行事吗?还是说,它本身,就是一种更高级、更绝对的“规则”体现?
林晚不再多想,快步走出小巷。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她拿到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积分”,兑换了丹药,体质有了微弱改善。也初步试探了系统的能力和裁决的多样性。
路还很长。
但至少,她手里有了一把钥匙。
一把可以打开某些门,或许也能锁上某些门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