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老旧玻璃窗，在教室里投下斑驳光影。
距离王振国主任“格式化”事件已过去三天，警方的调查似乎陷入僵局，学校表面上恢复了平静，但暗流涌动。高二七班的氛围变得微妙——李薇仍在医院“休养”，苏晓低调了许多，赵刚则似乎被那天的“喷气机事件”彻底打击，请了病假。
而林晚，这个曾经不起眼的男生，如今成了全班目光的焦点。只是那目光里，好奇、探究、忌惮，甚至一丝恐惧，远多于善意。
“林晚，”同桌陈默压低声音推过一张纸条，“小心点，我听说赵刚他表哥要来找你麻烦。”
林晚展开纸条，上面是陈默清秀的字迹：“赵刚表哥，赵铁，高三体育生，淬体四重，校队主力，下手黑。”
淬体四重？
林晚指尖在纸条上轻轻一点。三天来，他白天上学，晚上研究系统、修炼那坑爹的【基础吐纳法】，积分攒到了105.5点，精神力稳固在F+，体质在丹药和修炼下稳步提升，但距离真正的淬体一重还有距离。
赵铁这种已经踏入淬体四重的，算是学生里的“高手”了。
“谢谢。”林晚低声说，将纸条折好收起。
陈默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推了推眼镜，继续做他的习题。这个看似普通的学霸同桌，总是能知道些不该知道的消息。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林晚没有去篮球场或操场，而是绕到器材室后面的小空地——这里堆放着废弃的垫子和几个生锈的杠铃片，平时少有人来。
他需要测试一下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
深吸一口气，林晚摆出脑海里那些格斗记忆中的起手式。动作依然生涩，但比前几天流畅了些。他尝试着对空挥拳，踢腿，感受肌肉的发力。
“呵，就这？”
一个讥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晚收势转身。
来人身高接近一米九，膀大腰圆，穿着紧身运动背心，裸露的手臂肌肉贲张，线条分明。他叼着根牙签，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林晚。
赵铁。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健壮的男生，都是体育生，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你就是林晚？”赵铁吐掉牙签，迈步上前，“把我弟整得那么惨，胆子不小啊。”
他的声音不大，但淬体四重的气息隐约散发，带着一股压迫感。那是真正经历过系统锻炼、打过实战的武者才有的气势，远非赵刚那种半吊子可比。
林晚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系统界面在脑海中展开，精神力高度集中。
“我弟现在连门都不敢出，”赵铁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你说，这事儿该怎么算？”
“他想怎么算？”林晚反问，语气平静。
“简单，”赵铁伸出胡萝卜粗的手指，“第一，去给我弟当面道歉，说三声‘刚哥我错了’。第二，赔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不多，五千。第三……”他眼神变得危险，“让我揍一顿，放心，不打脸，就让你在床上躺几天，长长记性。”
周围空气仿佛凝固了。
“如果我不答应呢？”林晚问。
“不答应？”赵铁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残忍，“那也行。以后在学校，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打到你这学上不下去为止。”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配合地向前一步，呈三角阵型将林晚围在中间。
林晚的目光扫过三人。赵铁，淬体四重。另外两人，一个淬体二重，一个淬体三重。硬拼，自己毫无胜算。
但……
他垂下眼帘，在脑海中快速构建投诉框架。
【投诉对象：赵铁（高三学生，淬体四重）及同伙两人】
【投诉事项：于校园内公然威胁、勒索同学，并意图实施暴力伤害，严重违反校规及治安管理条例。】
【投诉理由及引用条款：……《东城一中校园安全管理规定》第八条……《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二条……其行为已构成现实威胁，影响恶劣。】
【证据：当前正在进行中，有录音（系统可开启临时环境记录）及目击者（陈默在不远处观察）。】
【投诉受理中……检测到投诉对象具备一定超凡抗性（淬体境）……投诉逻辑合理性评估：中……目标威胁程度较高，证据确凿……当前投诉成功率（受初级增幅影响）：74.3%。是否确认提交？】
成功率不算低，但也不是百分之百。而且，赵铁是淬体四重，系统的裁决方式会不会和对付普通人不同？
林晚抬起头，看向赵铁：“赵铁学长，你这是校园霸凌加敲诈勒索。根据校规第三十一条和《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情节严重可以开除学籍甚至拘留。你确定要这么做？”
赵铁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跟我讲校规？讲法律？林晚，你他妈是不是读书读傻了？拳头大就是规矩！懂吗？”
他笑完，脸色陡然阴沉：“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阿龙，阿虎，按住他！”
两个跟班应声上前，一左一右就要抓林晚的肩膀。
就在这时——
【投诉提交。裁决中……】
林晚没有动，只是看着赵铁。
赵铁脸上狞笑刚刚浮现，突然，他感觉脚下一滑！
不是普通的地滑，而是仿佛踩在了一层无形的、滑不溜丢的油膜上！他淬体四重的下盘功夫本应极稳，但这一滑来得毫无征兆，诡异至极！
“卧槽！”赵铁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两百多斤的壮硕身躯像根倒下的木桩，直挺挺向后摔去！
而他摔倒的方向，不偏不倚，正对着器材室墙角那堆生锈的杠铃片！
“铁哥！”两个跟班大惊，想去拉，可他们自己也出了状况！
那个叫阿龙的淬体三重，伸出去抓林晚的手，胳膊肘莫名其妙地一麻，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麻筋，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阿虎更惨，他脚下不知道从哪里滚过来一个小石子，不偏不倚垫在他脚心，他重心不稳，“哎哟”一声向前扑倒，脸朝下，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赵铁重重摔在杠铃片堆上，发出一声闷响和金属碰撞的哐当声。他反应极快，淬体四重的身体素质让他硬生生扭腰，避免了后脑直接磕在铁块上，但肩膀和后背结结实实撞了上去，疼得他龇牙咧嘴。
阿龙捂着手臂，一脸茫然加痛苦。
阿虎趴在地上，鼻子磕出血，哼哼唧唧。
林晚站在原地，毫发无伤，甚至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开了阿虎摔倒时扬起的灰尘。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微微松了口气。系统的裁决来了，而且……似乎比预想的更有“创意”。
【投诉裁决完毕。投诉对象：赵铁等三人。投诉结果：支持。基于校园暴力及勒索未遂事实，予以‘现实矫正’处理。处理方式：目标三人因‘意外’导致行动失败并轻微受伤，同时产生强烈心理挫败感。投诉积分+40。精神力消耗：5点。】
意外？林晚看着眼前这滑稽又狼狈的一幕。赵铁莫名其妙脚滑，阿龙手肘发麻，阿虎踩到石子……这“意外”也太巧了点。
看来，系统对付有超凡抗性的目标，不会像对普通人那样直接“格式化”或“拘留”，而是会制造一些合理的“意外”来达成惩罚和阻止的目的。
“妈的！邪门了！”赵铁从地上爬起来，揉着撞疼的肩膀，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林晚，“你搞的鬼？”
“赵铁学长，”林晚平静地说，“你自己没站稳，摔倒了，怎么能怪我？大家都看到了。”
确实，在不远处假装看书的陈默，以及几个被动静吸引过来的学生，都看到了这一幕——赵铁他们自己莫名其妙摔倒，林晚连碰都没碰他们一下。
赵铁憋得满脸通红。他确信刚才脚下滑得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难道真是自己不小心？可这也太巧了！
“铁哥，这小子邪性……”阿虎捂着流血的鼻子，含糊不清地说，眼神里已经有了惧意。
阿龙也捂着手臂，惊疑不定地看着林晚。
赵铁眼神阴鸷地在林晚脸上扫过，又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的学生。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三个“体育健将”自己摔成一团，对方毫发无伤，再纠缠下去，丢脸的是他们。
“行，林晚，算你走运！”赵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们走！”
他狠狠瞪了林晚一眼，那眼神里的威胁毫不掩饰，然后带着两个跟班，一瘸一拐地走了。
围观的学生窃窃私语，看向林晚的目光更加复杂。
林晚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他走到那堆杠铃片旁。刚才赵铁摔倒时，撞散了几片。他弯腰，试着去搬动其中一片标注着“20kg”的杠铃片。
以往，这种重量他搬起来会很吃力。但这一次，他感觉手臂一沉，随即肌肉发力，竟然不算太困难地将它搬离了地面！
虽然还是有点勉强，手臂微微发抖，但确实搬起来了！
淬体丹的效果，加上这几天的吐纳（虽然主要效果是通便），他的力量确实提升了！已经摸到了淬体一重的门槛！
他放下杠铃片，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没事吧？”陈默走了过来，推了推眼镜，低声道，“赵铁那个人睚眦必报，今天丢了面子，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林晚点点头。他看着赵铁三人离去的方向，眼神渐冷。
被动挨打不是他的风格。淬体四重……差距还是太大了。光靠系统的“意外”裁决，不够保险。他需要更快地提升自己的实力。
放学铃声响起。
林晚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拐进了学校附近一家不起眼的旧书店。书店老板是个秃顶老头，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老板，有没有关于武道基础、或者人体经络穴位的书？”林晚问。
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练武的？左边最里面那个书架，自己找，都是些地摊货。”
林晚道谢，走到那个落满灰尘的书架前。果然，都是些《如来神掌速成》、《九阳神功秘籍（白话版）》、《打通任督二脉一百法》之类的破烂，印刷粗劣，错字连篇。
他翻找了一会儿，终于在一堆废纸下面，找到一本薄薄的、封面泛黄、没有书名的小册子。翻开一看，里面是用毛笔手写的繁体字，字迹还算工整，内容是关于人体经络、穴位的基础介绍，以及一些非常粗浅的呼吸配合肢体动作的锻炼方法，看上去比网上那些靠谱点。
“老板，这本多少钱？”
“那本啊，”老头瞥了一眼，“五块，当废纸卖的。”
林晚付了钱，将小册子揣进怀里。
回到出租屋，他迫不及待地拿出小册子，又调出系统里的【基础吐纳法（残篇）】进行对照。
系统给的吐纳法只有呼吸和意念引导，非常简略。而这本小册子，虽然粗浅，但详细描绘了人体主要的十二条经络和几十个重要穴位的位置，还有一些配合呼吸的简单导引动作，比如“两手托天理三焦”、“左右开弓似射雕”之类的，很像广播体操的升级版。
林晚如获至宝。他按照小册子上的图示，结合系统吐纳法的呼吸节奏，开始尝试练习那些动作。
起初很别扭，呼吸和动作配合不上。但他很有耐心，一遍遍尝试，调整。
渐渐地，他找到了一点感觉。当他做出“两手托天”的动作，配合深吸气，意念跟随小册子描述的“手三阴经”路线时，手臂内侧似乎真的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热流滑过！
不是错觉！
他精神一振，继续练习“左右开弓”。拉伸、扭转、呼吸……这一次，热量感出现在胸腹之间。
有效！这粗浅的导引术，竟然能帮助他更好地感应和引导那微弱的“气”！
他忘了时间，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那几个简单的动作，配合着呼吸。汗水很快浸湿了衣服，肌肉开始酸痛，但他浑然不觉。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完成最后一组动作，缓缓收势时，一股明显的暖流从小腹丹田处升起，沿着刚才活动过的经络缓缓游走，虽然微弱，但清晰可辨！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宿主通过自主学习与修炼，初步贯通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部分）。体质得到淬炼。】
【武道境界提升：淬体一重（稳固）！】
【精神力小幅度提升：F+ → E-】
【奖励积分：30（首次自主突破小境界）】
突破了！
林晚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绵长，在昏暗的房间里竟形成一道淡淡的白痕，持续了数秒才消散。
他握了握拳，能清晰地感觉到力量的增长！不止是力气，连五感似乎都敏锐了一些，能听到窗外更远处巷子里的狗吠，能看清墙上更细微的纹路。
淬体一重，稳固！
虽然只是武道最底层的一小步，但这是他靠自己（和系统、和小册子）迈出的第一步！
他看向系统界面，积分变成了135.5！精神力也提升到了E-！
商城界面，因为积分破百和精神力提升，果然解锁了一些新东西：
【初级淬体丹】（50积分）：效果远超基础淬体丹，能显著改善体质，加速淬体境修炼。
【基础拳法（入门）】（30积分）：包含三种基础拳招及发力技巧。
【灵敏符（临时）】（20积分）：半小时内小幅提升神经反应速度及身体协调性。
【规则洞察（初级）】（100积分）：被动技能，小幅提升对周围环境规则漏洞或违规行为的直觉感知。
林晚的目光在【初级淬体丹】和【基础拳法】上徘徊。丹药能加速修炼，拳法能弥补他近战手段的空白。但积分只有135.5，买了丹药就买不起拳法。
思考片刻，他选择了【基础拳法（入门）】。丹药可以慢慢攒积分再买，但战斗技巧是立竿见影的保命手段。赵铁的威胁近在眼前。
兑换，学习。
30积分消失，大量关于直拳、摆拳、勾拳的基础招式、发力方式、步伐配合的记忆涌入脑海。比起之前灌输的零散格斗记忆，这套拳法更系统，更完整。
他就在这狭小的房间里，摆开架势，缓慢地演练起来。动作依旧生涩，但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踏步，都能感觉到肌肉的牵拉和力量的传递路径，比之前瞎练强了太多。
练了约莫半小时，浑身大汗淋漓，但精神却越发亢奋。
就在他收拳调息时，耳朵微微一动。
楼下传来轻微的、不寻常的动静。不是邻居的日常声响，而是刻意压低的脚步声，不止一人，在他这栋楼附近徘徊。
林晚眼神一凝，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向下望去。
昏暗的路灯下，几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巷子口，朝他这个单元张望。其中一个人的身形，格外壮硕。
赵铁。
果然来了。还是校外。
林晚松开窗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好，拿你们试试我刚学的拳法，还有这淬体一重的……力量。
他转身，从床底摸出一根旧晾衣杆（铁质），掂了掂分量。然后，走到门后，静静等待。
楼下，脚步声越来越近，顺着楼梯向上。
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