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12:23:34

开元城的雪,终究是下得倦了。

连日的鹅毛大雪渐渐停歇,厚重的积雪压弯了朱门大院的飞檐,也封死了寻常百姓家的柴扉。阳光透过铅灰色的云层,洒在白雪覆盖的街道上,反射出刺目的光,却驱不散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那是醉仙楼青石板上渗下的血,是御林军围剿时溅落的血,混着融化的雪水,在街角巷陌汇成浅浅的水洼,又被往来的马蹄踏碎,晕开一片片暗红的印记,像极了冬日里凋零的红梅,在寒风中渐渐失了颜色。

金雀楼的前厅,烛火依旧燃得旺盛,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沉闷。紫檀木太师椅上,张万堂指尖捏着一枚白玉棋子,久久没有落下。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胶着,一如眼下开元城的乱局。他面前的八仙桌上,那壶刚温好的普洱早已凉透,茶汤暗沉,像他此刻沉郁的心思。

“楼主,派出去的影卫已经搜遍了开元城的东南西北,连城郊的破庙、山间的岩洞都没放过,还是没找到南宫观止的踪迹。”影一躬身站在厅下,玄色劲装的袖口还沾着雪沫,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柳文良那边也派人搜了,御林军更是封了城门,盘查所有出入人员,可南宫观止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

张万堂缓缓放下棋子,抬眼看向影一,语气低沉:“凭空消失?这世上没有凭空消失的人,只有不想被人找到的人。南宫观止武功高强,又精通隐匿之术,想要藏起来,自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柳文良那边,还有什么动静?”

“柳文良和李虎已经回皇宫向皇帝请罪了。”影一说道,“听说皇帝气得当场摔了茶杯,骂他们无能,还罚了李虎半年俸禄,让他们限期十日之内,必须找到南宫观止。柳文良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又派人来催过我们几次,想让我们金雀楼出力,一起搜捕南宫观止。”

“出力?”张万堂冷笑一声,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茶汤的苦涩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柳文良现在自身都难保,还有脸来让我们出力?当初求着我们联手的时候,话说得比谁都好听,现在出了岔子,就想把我们拉下水?告诉他,金雀楼的人不是他的狗,想叫就叫,想挥就挥。”

“是,楼主。”影一应道,“属下这就去回复柳文良,就说我们的人也在全力搜捕,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嗯。”张万堂点了点头,又叮嘱道,“回复的时候,语气客气点,别把关系闹僵。毕竟,柳文良现在还有利用价值,我们还不能彻底得罪他。另外,让我们的人继续暗中监视柳文良的府邸,看看他接下来还有什么动作。还有,加强金雀楼的防备,尤其是夜间的巡逻,不能让南宫观止有机可乘。”

“属下明白。”影一躬身行礼,转身朝着厅外走去。

影一走后,前厅里只剩下张万堂一个人。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白雪覆盖的庭院。院中的老梅树还立在那里,枝头的梅花在寒风中微微颤动,红色的花瓣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白雪,显得格外娇艳,却也透着一股孤高的寒意——就像南宫观止,白衣胜雪,孤影横空,带着一身的杀气,在这开元城里,搅动着漫天风雨。

张万堂心中暗暗想道:南宫观止,你到底藏在哪里?你杀了徐谦,又杀了沈砚,还打败了御林军,下一步,你想干什么?是继续找柳文良报仇,还是……把矛头对准我金雀楼?

就在这时,前厅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苏云鹤提着一把长剑,快步走了进来。他身上的藏蓝色劲装沾了些雪沫,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难掩那份玩世不恭的神色。

“父亲,我回来了。”苏云鹤躬身行礼,将长剑放在墙角的剑架上,走到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这茶都凉了,父亲怎么不换一壶热的?”

“心思都在南宫观止身上,哪还有功夫管茶凉不凉。”张万堂转过身,看着苏云鹤,“你出去查了一天,有没有什么收获?找到南宫观止的踪迹了吗?”

苏云鹤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别提了,我带着几个影卫,把开元城的大街小巷都跑遍了,连那些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都去了,还是没找到南宫观止的影子。这家伙,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太能藏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我倒是听到了一些消息。城里的百姓都说,南宫观止是剑仙下凡,杀的都是贪官污吏,是来拯救开元城的。还有些江湖人士,更是对南宫观止推崇备至,说他十几年前就一剑斩杀青城派掌门赵玄通,如今重出江湖,肯定是要整顿江湖秩序。现在,城里的江湖人都在暗中寻找南宫观止,想拜他为师,或者跟他结交。”

“剑仙下凡?拯救开元城?”张万堂冷笑一声,“这些百姓和江湖人,真是愚昧无知。南宫观止不过是个复仇者,他杀徐谦,杀沈砚,杀赵承业,都是为了报他家族的仇,跟拯救开元城有什么关系?他们只看到南宫观止杀了贪官,却没看到他身上的杀气,等他报完仇,说不定就会对这些无辜的人下手。”

“父亲说得有道理。”苏云鹤点了点头,“不过,现在江湖上的人都把南宫观止当成了英雄,我们若是贸然对他下手,恐怕会引起江湖人的不满,到时候,我们金雀楼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一点,我自然知道。”张万堂说道,“所以,我们现在不能贸然行动,只能静观其变。柳文良和皇帝肯定不会放过南宫观止,他们会派更多的人来搜捕他。我们只要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之后,再出手收拾残局就行了。”

“可是,父亲,南宫观止的武功实在太高了。”苏云鹤说道,“五千御林军都不是他的对手,就算皇帝派更多的人来,恐怕也未必能制服他。万一柳文良和皇帝的人都被南宫观止打败了,到时候,南宫观止就会在开元城一手遮天,我们金雀楼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

“你说得没错,南宫观止的武功确实超出了我们的预料。”张万堂沉吟道,“不过,他就算武功再高强,也双拳难敌四手。皇帝是天下之主,手里有百万大军,就算损失几万人,也能再派更多的人来。南宫观止就算再能打,也总有累的时候,总有失手的时候。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

他顿了顿,又说道:“对了,林小婉那边,你有没有去看看?她这几天,是不是还在担心你?”

提到林小婉,苏云鹤脸上的神色柔和了几分,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我昨天去看她了,她一切都好,就是有点担心我,让我做事小心点。我跟她说,让她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林小婉是个好姑娘,温柔善良,医术又高明,你要好好待她。”张万堂说道,“现在开元城这么乱,你让她尽量不要出门,就在她的药铺里待着,安全一点。若是有什么事,就让影卫去保护她。”

“嗯,我知道了,父亲。”苏云鹤点了点头,“我已经跟影卫交代过了,让他们暗中保护林小婉的药铺,不会让她有事的。”

就在这时,前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影卫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惊恐的神色:“楼主,二公子,不好了!出大事了!”

张万堂和苏云鹤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一惊。张万堂脸色一沉,说道:“慌什么?天塌下来了吗?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影卫喘了口气,定了定神,说道:“楼主,二公子,我们在城西的乱葬岗发现了十几具尸体,都是柳文良的人。看他们的伤口,都是一剑封喉,手法干净利落,和徐谦、沈砚身上的伤口一模一样,肯定是南宫观止干的!”

“什么?南宫观止又杀人了?”苏云鹤脸色一变,站起身说道,“他不是一直躲着吗?怎么突然又出来杀柳文良的人了?”

张万堂的脸色也变得十分凝重,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看来,南宫观止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躲。他之前之所以消失,就是为了麻痹柳文良和我们,让我们以为他已经离开了开元城,或者藏起来不敢出来了。现在,他突然出手,杀了柳文良的人,就是为了警告柳文良,也是为了警告我们,他还在开元城,他的复仇,还没有结束。”

“这个南宫观止,真是太狡猾了!”苏云鹤咬牙切齿地说道,“他这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把我们都当成了他的猎物!”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张万堂说道,“当务之急,是尽快查明南宫观止为什么会突然杀柳文良的人,他的下一步目标,到底是谁。影一呢?让影一立刻带人去城西的乱葬岗,仔细勘察现场,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另外,再派人去柳文良的府邸,看看柳文良那边的反应。”

“是,楼主!”影卫躬身应道,转身朝着厅外跑去。

影卫走后,苏云鹤皱着眉头说道:“父亲,南宫观止现在越来越肆无忌惮了,他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杀柳文良的人,而且还杀了这么多。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开元城就会彻底乱套了。我们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必须想办法主动出击,除掉南宫观止。”

“主动出击?”张万堂摇了摇头,“不行,现在还不是主动出击的时候。南宫观止的武功太高,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而且,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的藏身之处,就算想主动出击,也找不到人。万一我们贸然行动,被南宫观止反咬一口,到时候,我们金雀楼就会得不偿失。”

“那我们就这样一直等着吗?”苏云鹤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

“只能等着。”张万堂说道,“不过,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我们要继续加强金雀楼的防备,同时,密切关注南宫观止和柳文良的动向。一旦发现南宫观止的踪迹,或者找到他的弱点,我们就立刻出手,一击必杀。”

苏云鹤沉默了。他知道,父亲说得有道理,现在确实不是主动出击的时候。可他一想到南宫观止那嚣张的模样,一想到那些被南宫观止杀死的人,心中就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他暗暗发誓,一定要亲手打败南宫观止,为那些死去的人报仇。

就在这时,前厅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影一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的神色:“楼主,二公子,我们已经勘察完城西乱葬岗的现场了。”

“怎么样?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张万堂连忙问道。

影一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枚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柳’字,应该是柳文良的人身上的。另外,我们还在现场发现了一些马蹄印,从马蹄印的大小和形状来看,应该是柳文良的护卫骑的马留下的。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柳文良的这些人,应该是在执行什么任务的时候,被南宫观止突然袭击杀死的。”

“执行任务?”苏云鹤皱了皱眉,“柳文良的人,会在城西的乱葬岗执行什么任务?”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影一说道,“不过,我们的人在乱葬岗附近打听了一下,有个老乞丐说,昨天晚上,他看到柳文良的十几名护卫,骑着马,带着一个大箱子,朝着乱葬岗的方向去了。后来,他就听到了一阵惨叫声,再后来,就看到南宫观止一个人,从乱葬岗的方向走了出来。”

“带着一个大箱子?”张万堂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柳文良的人,会带着一个大箱子去乱葬岗做什么?那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属下也不知道。”影一说道,“不过,属下猜测,那个箱子里装的,可能是柳文良贪腐的证据,也可能是一些金银珠宝。柳文良可能是想把这些东西藏在乱葬岗,以免被南宫观止或者其他人发现。”

“有这个可能。”张万堂点了点头,“柳文良现在被南宫观止吓得魂飞魄散,他肯定会把自己贪腐的证据和金银珠宝藏起来,以免被南宫观止找到,用来要挟他。城西的乱葬岗偏僻荒凉,很少有人去,确实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他顿了顿,又说道:“看来,南宫观止应该是得到了消息,知道柳文良的人要去乱葬岗藏东西,所以才提前埋伏在那里,杀了柳文良的人,抢走了那个箱子。”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南宫观止手里,现在就有柳文良贪腐的证据了。”苏云鹤说道,“到时候,南宫观止就可以用这些证据,要挟柳文良,或者直接把这些证据交给皇帝,让皇帝治柳文良的罪。”

“没错。”张万堂说道,“这对我们来说,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南宫观止手里有了柳文良贪腐的证据,肯定会和柳文良斗得两败俱伤,我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坏事是,一旦南宫观止把这些证据交给皇帝,柳文良就会被皇帝处死,到时候,南宫观止的下一个目标,就很可能是我们金雀楼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苏云鹤问道,“是想办法从南宫观止手里抢走那些证据,还是……”

“不用。”张万堂摇了摇头,“我们现在不用去抢那些证据。我们只要继续静观其变,看看南宫观止接下来会怎么做。如果他用这些证据要挟柳文良,我们就看看柳文良会怎么应对。如果他把这些证据交给皇帝,我们就提前做好准备,应对南宫观止的下一步行动。”

他顿了顿,又说道:“对了,柳文良那边,有没有什么反应?”

“柳文良现在已经知道他的人被南宫观止杀了,那个箱子也被南宫观止抢走了。”影一说道,“他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把自己关在府邸里,不肯出来,也不让任何人进去。他的护卫说,柳文良在府邸里大发雷霆,摔了很多东西,还说要杀了南宫观止,为他的手下报仇。”

“杀了南宫观止?就凭他?”张万堂冷笑一声,“他现在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想杀南宫观止?简直是痴心妄想。我看,他现在心里肯定害怕得要死,生怕南宫观止拿着那些证据来找他。”

“父亲说得有道理。”苏云鹤说道,“柳文良现在就是纸老虎,看起来凶,其实心里早就怕得不行了。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柳文良那个人,狡猾得很,说不定他会想出什么阴招,来对付南宫观止,或者来算计我们。”

“嗯,你说得没错。”张万堂点了点头,“我们一定要密切关注柳文良的动向,不能让他耍什么花样。另外,让我们的人继续在开元城各处搜查,一定要尽快找到南宫观止的藏身之处。只要找到他的藏身之处,我们就有办法对付他了。”

“是,父亲。”苏云鹤和影一异口同声地说道。

就在这时,前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侍女端着一壶热茶,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说道:“楼主,二公子,这是刚温好的普洱,给您换一壶。”

张万堂点了点头,说道:“放在桌上吧。”

侍女把热茶放在桌上,转身朝着厅外走去。

张万堂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感到了一丝暖意,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他看着窗外白雪覆盖的庭院,心中暗暗想道:南宫观止,柳文良,你们的好戏,才刚刚开始。我倒要看看,最后到底是谁能笑到最后。

与此同时,开元城的西北角,一座偏僻的宅院。

这座宅院和南宫观止之前住的那座宅院很像,不大,却收拾得十分干净。院中的石桌上,摆着一壶热酒和几碟小菜,南宫观止正临窗而坐,独自饮酒。他身上的白衣已经换了一件,依旧是纤尘不染,与院中的白雪融为一体。

石桌的一旁,放着一个黑色的大箱子,正是柳文良的人要藏在乱葬岗的那个箱子。

南宫观止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热酒,眼神冰冷地看着那个黑色的大箱子。他昨天晚上得到消息,知道柳文良的人要去乱葬岗藏东西,所以就提前埋伏在那里,杀了柳文良的人,抢走了这个箱子。

他打开箱子一看,里面果然装着柳文良贪腐的证据,还有一些金银珠宝。证据上详细记录了柳文良近年来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的罪行,每一笔都清清楚楚,证据确凿。

南宫观止看着这些证据,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仇恨。他想起了自己的家人,想起了他们被柳文良这样的贪官污吏残害的惨状,想起了那些人得意的笑容。他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用这些证据,让柳文良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柳文良,你等着。”南宫观止低声说道,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不会就这么轻易杀了你的。我要让你在全天下人面前,承认自己的罪行,我要让你尝尝,家破人亡、身败名裂的滋味。”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南宫观止眉头一皱,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放下酒杯,右手轻轻搭在腰间的剑柄上,警惕地看着院门外。

“谁?”南宫观止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起伏,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院门外,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男子走了进来。男子面容清瘦,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个折扇,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文人。可他的眼神,却锐利如鹰,带着几分警惕和算计。

他是江湖上有名的情报贩子,人称“百晓生”。百晓生为人狡猾,消息灵通,江湖上的大小事情,没有他不知道的。他不仅知道南宫观止重出江湖的事情,还知道南宫观止杀了徐谦、沈砚,以及柳文良的十几名护卫,抢走了柳文良贪腐的证据。

百晓生走进院子,看到南宫观止,脸上露出了一丝虚伪的笑容,对着南宫观止拱了拱手:“在下百晓生,见过南宫先生。久仰先生大名,十几年前,先生一剑斩杀青城派掌门赵玄通,震惊江湖,在下一直十分敬佩。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南宫观止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杀意。他能感觉到,百晓生身上带着一股邪气,显然不是什么好人。而且,他能找到这里,说明他肯定是有备而来。

“南宫先生,您别这么看着我,我没有恶意。”百晓生笑着说道,“我今天来,是想跟您做一笔交易。”

“交易?”南宫观止冷哼一声,语气冰冷,“我和你之间,有什么交易可做?”

“当然有。”百晓生说道,“我知道您现在手里有柳文良贪腐的证据,您想杀了柳文良,为您的家人报仇。而我,知道柳文良的一切秘密,包括他的弱点,他的藏身之处,以及他接下来的行动计划。我可以把这些消息都告诉您,帮您杀了柳文良。而您,只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南宫观止问道,眼神依旧冰冷。

“我要您手里的一半金银珠宝。”百晓生说道,“还有,等您杀了柳文良之后,要把柳文良贪腐的证据,给我一份。我想用这些证据,在江湖上换取一些好处。”

南宫观止冷笑一声,说道:“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用一些消息,就换走我一半的金银珠宝,还有柳文良贪腐的证据?你觉得,我会答应你吗?”

“南宫先生,您别着急拒绝我。”百晓生笑着说道,“我知道您武功高强,不需要我的帮助,也能杀了柳文良。可您想想,柳文良现在被您吓得魂飞魄散,肯定会加强防备,还会请很多江湖高手来保护他。而且,皇帝也派了很多人来搜捕您。您要是单打独斗,就算能杀了柳文良,也肯定会付出很大的代价,甚至可能会被皇帝的人抓住。”

他顿了顿,又说道:“而我,能帮您避开柳文良的防备,能帮您找到柳文良的弱点,还能帮您引开皇帝的人的注意力。有了我的帮助,您就能轻松杀了柳文良,还能全身而退。这样的交易,对您来说,很划算。”

南宫观止沉默了。百晓生说的没错,柳文良现在肯定会加强防备,还会请很多江湖高手来保护他。而且,皇帝也派了很多人来搜捕他。他要是单打独斗,就算能杀了柳文良,也肯定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可是,他南宫观止,从出道以来,就从来没有和任何人合作过。十几年前,他一剑斩杀青城派掌门赵玄通,靠的是自己的武功;家族被灭门后,他隐居嵩山,潜心修炼,靠的是自己的毅力;如今重出江湖,复仇之路,他也只想靠自己的双手,亲手了结那些仇人。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南宫观止缓缓说道,语气冰冷而坚定,“我的仇,我会自己报。柳文良,我会亲手杀了他。至于你说的那些好处,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百晓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南宫观止竟然会拒绝得如此干脆。他愣了愣,又说道:“南宫先生,您别这么固执。您想想,柳文良现在不仅请了江湖高手保护他,还和金雀楼的张万堂勾结在了一起。张万堂野心勃勃,金雀楼势力庞大,您就算武功再高强,也很难对付他们两个人的联手。”

“张万堂?”南宫观止皱了皱眉,“金雀楼的楼主?他也和柳文良勾结在了一起?”

“没错。”百晓生说道,“张万堂想利用柳文良,让金雀楼成为朝廷认证的江湖团练,还想得到赵承业的漕运渠道和铁矿股份。所以,他和柳文良一拍即合,约定联手对付您。南宫先生,您就算再厉害,也双拳难敌四手啊。”

“双拳难敌四手?”南宫观止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十几年前,青城派倾全派之力围杀我,我尚且能杀出重围,还一剑斩杀了他们的掌门赵玄通。如今,一个小小的柳文良,一个小小的张万堂,又能奈我何?”

百晓生看着南宫观止眼中的不屑和孤傲,心中暗暗想道:这个南宫观止,果然和传说中一样,孤傲得很。看来,想要说服他和我合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南宫先生,您确实很厉害。”百晓生说道,“可您有没有想过,您的家人,还有那些被柳文良残害的忠良,他们都在天上看着您。您要是为了一时的孤傲,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那您的仇,谁来报?那些被残害的人,谁来为他们伸冤?”

南宫观止的眼神微微一动。百晓生说的没错,他的家人,还有那些被柳文良残害的忠良,都在天上看着他。他不能死,他必须活着,必须亲手杀了柳文良,为他们报仇。

可是,让他和一个像百晓生这样的人合作,他实在是做不到。他南宫观止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合作”这两个字。

“不用再说了。”南宫观止冷冷地说道,“你走吧。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百晓生知道,再继续说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南宫观止的孤傲,已经深入骨髓,想要改变他的想法,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好,既然南宫先生执意如此,那在下就不打扰了。”百晓生说道,“不过,南宫先生,我还是想提醒您一句,柳文良和张万堂,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们肯定会想出很多阴招,来对付您。您一定要小心谨慎。”

说完,百晓生转身,朝着院门外走去。走到院门口时,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南宫观止一眼,说道:“南宫先生,若是您日后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住在城南的‘听雨轩’,只要您派人传个信,我就会立刻过来。”

南宫观止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百晓生,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百晓生知道,南宫观止不会改变主意,他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宅院,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百晓生走后,院子里又恢复了平静。南宫观止走到石桌前,坐下,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热酒。

他看着窗外白雪覆盖的庭院,心中暗暗想道:柳文良,张万堂,你们尽管放马过来。我南宫观止,不怕你们。就算你们联手,就算你们请再多的江湖高手,我也会亲手杀了你们,为我的家人,为那些被你们残害的人,报仇雪恨。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南宫观止眉头一皱,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放下酒杯,右手轻轻搭在腰间的剑柄上,警惕地看着院门外。

“南宫观止,你果然在这里!”院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怒和不甘。

南宫观止缓缓站起身,走到院门口,打开了院门。

院门外,十几名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手持刀枪,正朝着宅院的方向冲来。他们个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眼神警惕,身上带着一股杀气——正是金雀楼的影卫。为首的那名影卫,手臂上还缠着绷带,正是之前被南宫观止打败的那名影卫小队长。

“是你?”南宫观止看着为首的影卫,冷笑一声,“上次没杀你,是我手下留情。你竟然还敢来找我,看来,你是活腻了。”

“南宫观止,你别得意!”为首的影卫咬牙切齿地说道,“上次是我大意了,才被你打败。这次,我带来了更多的人,一定要杀了你,为我死去的兄弟报仇!”

“报仇?”南宫观止冷笑一声,“就凭你们这些酒囊饭袋,也想杀我?简直是痴心妄想。”

“你别狂妄!”为首的影卫怒喝一声,“给我上!杀了南宫观止,楼主重重有赏!”

随着为首影卫的一声令下,十几名影卫纷纷手持刀枪,朝着南宫观止冲了过去。

南宫观止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畏惧。他缓缓拔出腰间的“观止剑”,剑光闪过,像一道流星划破夜空,带着凌厉的寒气。

“一剑破万法!”

南宫观止低喝一声,身形一闪,瞬间就冲进了影卫的队伍中。他的剑,快如闪电,每一剑都能斩杀一名影卫。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上的白雪。

为首的影卫看到南宫观止如此厉害,心中充满了恐惧。他想起了上次被南宫观止打败的场景,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兄弟,心中的愤怒和不甘,渐渐被恐惧所取代。

“撤!快撤!”为首的影卫惊恐地喊道,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南宫观止的对手,再这样下去,所有的影卫都会被南宫观止斩杀殆尽。

剩下的影卫听到为首影卫的呼喊,也都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转身,朝着远处跑去,生怕被南宫观止追上。

南宫观止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逃跑的影卫,眼神依旧冰冷。他的身上,沾满了鲜血,白衣胜雪,此刻却变成了红衣,像一朵绽放的红梅,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妖艳。

“张万堂,你给我等着。”南宫观止低声说道,声音冰冷,“你派这些人来杀我,这笔账,我会亲自跟你算。”

说完,南宫观止转身,走进了宅院,关上了院门。

他走到石桌前,坐下,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热酒。酒的辛辣,压过了心中的愤怒和仇恨。他知道,张万堂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柳文良也不会。接下来,他会面临更多的危险和挑战。

可是,他并不害怕。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复仇。为他的家人,为那些被柳文良和张万堂残害的人,复仇。

他看着石桌上的黑色大箱子,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知道,想要杀了柳文良和张万堂,光靠武力是不够的。他必须利用好手中的这些证据,让他们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柳文良,张万堂,你们的死期,不远了。”南宫观止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冰冷的杀意。

窗外的寒风,依旧在呼啸着,卷起地上的白雪,在空中打着旋儿。开元城的风暴,也依旧在继续着。南宫观止、柳文良、张万堂,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也即将迎来一个新的高潮。而金雀楼、南宫观止、柳文良,他们谁能在这场风暴中,保全自己,并且笑到最后,依旧是一个未知数。

与此同时,金雀楼的前厅。

张万堂和苏云鹤正坐在桌前,商议着事情。

“父亲,派出去的影卫,又被南宫观止打败了。”苏云鹤说道,脸上带着几分沮丧,“为首的那个影卫小队长,带着十几名影卫,去城西的一座偏僻宅院搜查,结果遇到了南宫观止。十几名影卫,几乎全军覆没,只有那个小队长,带着几个人逃了回来。”

“什么?又被打败了?”张万堂脸色一变,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怒和不甘,“这个南宫观止,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十几名影卫,竟然都不是他的对手?”

“南宫观止的武功,确实太高了。”苏云鹤说道,“影卫小队长说,南宫观止的剑法,快如闪电,每一剑都能斩杀一名影卫。他们根本无法靠近南宫观止的身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个被南宫观止斩杀。”

张万堂沉默了。他知道,苏云鹤说的是实话。南宫观止的武功,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想要杀了南宫观止,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困难。

“父亲,现在怎么办?”苏云鹤问道,“南宫观止的武功这么高,我们派出去的影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影卫,只会白白牺牲。”

“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张万堂沉吟道,“只能继续派影卫,在开元城各处搜查南宫观止的踪迹。另外,加强金雀楼的防备,不能让南宫观止有机可乘。还有,密切关注柳文良的动向,看看他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可是,父亲,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苏云鹤说道,“南宫观止的武功太高,我们根本杀不了他。而且,他现在手里还有柳文良贪腐的证据。万一他把这些证据交给皇帝,柳文良就会被皇帝处死。到时候,南宫观止的下一个目标,就肯定是我们金雀楼了。”

“我知道。”张万堂说道,“可是,我们现在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对了,柳文良那边,有没有什么新的动静?他有没有请什么江湖高手来保护他?”

“柳文良现在把自己关在府邸里,不肯出来。”苏云鹤说道,“不过,我们的人打探到,柳文良已经派人去江湖上,请了很多江湖高手,来保护他的安全。其中,就包括江湖上有名的‘四大恶人’。”

“四大恶人?”张万堂皱了皱眉,“就是那个老大‘恶贯满盈’段延庆,老二‘无恶不作’叶二娘,老三‘凶神恶煞’南海鳄神,老四‘穷凶极恶’云中鹤?”

“没错,就是他们。”苏云鹤说道,“柳文良花了重金,才请动了他们四个。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来开元城的路上了。”

“柳文良倒是下了血本。”张万堂冷笑一声,“不过,‘四大恶人’虽然武功高强,心狠手辣,但他们之间,并不和睦,经常互相争斗。就算他们来了,也未必能对付得了南宫观止。”

“父亲说得有道理。”苏云鹤说道,“不过,‘四大恶人’毕竟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他们联手,就算不能杀了南宫观止,也能牵制住他。到时候,我们再趁机出手,或许就能杀了南宫观止。”

“嗯,有这个可能。”张万堂点了点头,“我们就等‘四大恶人’来了之后,再做打算。另外,让我们的人,密切关注‘四大恶人’的动向,一旦他们到达开元城,立刻向我汇报。”

“是,父亲。”苏云鹤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前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影一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的神色:“楼主,二公子,不好了!柳文良的府邸,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张万堂和苏云鹤同时站起身,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们的人监视柳文良的府邸时,发现柳文良的府邸里,突然燃起了大火。”影一说道,“火光冲天,整个柳府,都被大火包围了。我们的人还听到,柳府里传来了惨叫声和打斗声。”

“什么?柳府着火了?”张万堂脸色一变,“是南宫观止干的吗?”

“很有可能。”影一说道,“我们的人在柳府附近,看到了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从柳府里走了出来。那个男子,看起来很像南宫观止。”

“肯定是他!”苏云鹤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个南宫观止,真是太肆无忌惮了!他竟然敢直接闯进柳府,放火烧了柳府!”

张万堂沉默了。他没想到,南宫观止竟然会如此大胆,直接闯进柳府,放火烧了柳府。看来,南宫观止是真的打算,要亲手杀了柳文良了。

“父亲,现在怎么办?”苏云鹤问道,“我们要不要派人去柳府,看看情况?”

“不用。”张万堂摇了摇头,“柳府现在肯定一片混乱,我们现在去,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南宫观止很可能还在柳府附近,我们的人去了,只会白白牺牲。我们就在这里,等着消息就行了。”

“可是,父亲,柳文良要是死了,南宫观止的下一个目标,就肯定是我们金雀楼了。”苏云鹤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我知道。”张万堂说道,“所以,我们现在必须立刻加强金雀楼的防备,派更多的影卫,在金雀楼周围巡逻。另外,把所有的影卫都召回来,集中力量,保护金雀楼。一旦南宫观止来犯,我们就和他决一死战!”

“是,父亲!”苏云鹤和影一异口同声地说道。

说完,苏云鹤和影一转身,朝着厅外走去,去安排防备的事情。

张万堂缓缓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柳府的方向。柳府的方向,火光冲天,染红了半边天。他知道,柳府现在肯定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柳文良,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他心中暗暗想道:南宫观止,你果然厉害。不过,你杀了柳文良之后,就该轮到我了。我金雀楼,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你要是敢来,我就让你有来无回!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起来。细小的雪片,打着旋儿,落在白雪覆盖的街道上,渐渐掩盖了那些暗红的血迹。可开元城的风暴,却并没有因为这场雪,而有丝毫的停歇。反而,变得更加猛烈了。

南宫观止、张万堂、苏云鹤,他们之间的最终决战,也即将拉开帷幕。而这场决战的结果,将会决定开元城的命运,也将会决定他们每个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