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14:21:36

第1章 老子练的是国术,不是狗刨!

清晨的青阳宗外门演武场,薄雾未散,石板上还凝着露水。

泥地中央,一个少年赤着上身,脊背笔直如枪,双脚深深陷进湿泥之中,双膝微曲,双手虚抱于胸前,嘴里低低念叨:“沉肩坠肘,气沉丹田……松腰落胯,六合归一。”

他叫萧辰,青阳宗最不起眼的外门弟子,也是如今整个演武场上最大的笑柄。

“哎哟喂!快看啊——萧疯子又来了!”一声尖笑撕破晨雾。

十几个外门弟子围拢过来,指指点点,哄笑声此起彼伏。

有人故意学他动作,扭着腰摆起“白鹤亮翅”,一边跳一边怪叫:“看啊!凡人健身操开始啦!八千一节课,包教包会!”

另有人捧腹大笑:“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练这种玩意儿?连淬体境的皮毛都不算,纯粹是浪费时间!”

萧辰眼皮都没抬一下,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进泥土。

他的双腿早已麻木,肌肉在极限边缘颤抖,可那双眼睛却清明如刀,冷冷扫过那些嬉笑的脸。

你们懂个屁?

他在心里冷笑。

这哪是什么健身操?

这是形意六合桩,国术筑基的根本!

搁在前世,能拜入门下的人跪着都排不到号。

一套简化太极拳推手,就能让奥运冠军脱胎换骨。

而在这里——在这所谓的修真大宗里,却被当成笑话!

三日前的一幕,再度浮现脑海。

宗门大比,擂台之上,对手是内门弟子王烈,淬体五重巅峰,筋骨强健,气血如雷。

那一拳轰来,罡风扑面,寻常外门弟子早被震飞出去。

可他只是轻轻一个捋劲,侧身卸力,手腕一缠一带,借对方冲势反向发力,如流水行云般将人甩出擂台。

全场死寂。

紧接着,执法长老赵元通踏空而来,脸色铁青,袖袍一挥:“以非灵气功法取胜,歪门邪道,玷污我宗正统!禁赛三年,罚去三个月月例,即刻执行!”

众弟子哗然,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惋惜摇头。

唯独萧辰站在擂台上,抬头直视那高高在上的长老,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你连劲都听不懂,也配谈道?”

一句话,让全场鸦雀无声。

赵元通怒极反笑:“狂妄无知!体术一道早在百年前便被淘汰,尔等蝼蚁竟敢妄言‘道’字?滚下去!”

从此,“萧疯子”之名不胫而走。

此刻,萧辰仍稳稳扎着马步,呼吸绵长,仿佛外界喧嚣皆与他无关。

他知道这些人为什么笑——因为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这个世界崇尚灵根感应、引气入体,讲究天地共鸣、御剑飞行。

可他们忘了,万法始于身,一切修行,终究要落在这具肉身上。

没有坚实根基,何谈通天之路?

可笑的是,他曾试图解释太极的阴阳转化、八极的刚猛爆发、形意的内外合一……结果换来的是更猛烈的嘲讽和孤立。

但他不在乎。

既然你们看不见光,那就等着被光照瞎双眼吧。

日头渐高,围观人群散去,演武场恢复冷清。

萧辰缓缓收势,活动僵硬的筋骨,转身离开。

半个时辰后,他来到青阳城坊市。

这里是宗门外门弟子领取月银的地方,一间不起眼的钱庄门口排着长队。

轮到他时,宋管事慢悠悠地翻开账册,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萧辰,本月月例十两银,扣除违规练习非灵气功法罚款五两,实罚五两。”

萧辰眼神微冷:“哪条规矩写了练体术要罚款?”

“宗门律令第十一条,禁止传播与修行无关之技艺,违者视为扰乱道心。”宋管事眼皮都不抬,“执法堂昨夜刚下的新规,你不知道?”

萧辰笑了,笑得讽刺。

这就是赵元通的手段——明面上压不住他,就从背后断他生路。

他没争辩,接过五两碎银,转身走向街角一家老旧药铺。

“林婆,老样子,活血草、接骨藤,再来二钱川芎。”

药铺里走出一位佝偻的老妪,花白头发用木簪挽着,看了他一眼,叹口气:“又是练功伤了经络?你这孩子……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她犹豫片刻,还是抓药包好,递过去时低声说道:“钱……就算了。你娘当年救过我一命,我没齿难忘。”

萧辰一怔,接过药包,郑重点头:“谢谢。”

握紧药包走出巷口,阳光刺眼。

他的身体疲惫不堪,经脉因昨日强行突破“鹰捉把”而隐隐作痛,体内无半缕灵气,全靠意志支撑。

可就在这一刻,心底忽然响起一道冰冷机械的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坚守本心,传承断绝之技,契合系统绑定条件……】

【大道国术系统,激活中——】

【绑定成功。】

【新手引导即将开启……】

萧辰脚步一顿,瞳孔骤缩。

系统?

他猛地攥紧拳头,心跳如鼓。

难道……真是天不亡我?

然而还不等他细想,那声音却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

四周寂静如常,唯有风吹旗幡。

他站在街心,手中药包微颤,眼中却燃起久违的火焰。

或许……翻身的机会,真的来了。

就在此时,前方岔路通往城郊废弃土地庙的小径上,传来一阵凄厉惨叫与皮肉撞击声。

萧辰皱眉望去,只见几个地痞模样的人正在围殴一名衣衫褴褛的少年,拳脚如雨。

其中一人满脸癞疤,狞笑着踹翻少年,吼道:“欠老子五两银子,还想跑?今天不把你腿打折,我孙癞头名字倒着写!”萧辰站在街心,药包还握在手中,阳光斜照在他肩头,汗水未干。

那道机械声虽戛然而止,可他心头却像燃起了一簇火——系统?

绑定成功?

前世他看过无数小说,也幻想过穿越重生、金手指逆天的桥段,但从没想过,这种事会真的落在自己头上。

可就在这心神微动之际,前方小径上传来的惨叫如刀割耳膜,将他猛地拉回现实。

“求你们……放过我哥!钱我会还的……用命还都可以……”一个虚弱至极的女生跪地哭喊,颤抖的手掌在泥地上留下斑斑血痕。

萧辰皱眉望去。

破庙残垣下,三四个地痞围成一圈,拳脚毫不留情地砸在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蜷缩如下,嘴角溢血,早已说不出话。

而他身后,一名少女伏地磕头,额头已磕出鲜血,脸色灰败如纸,唇无血色,呼吸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断气。

——苏清雪。

萧辰瞳孔微缩。

这名字他听过。

坊市里人称“药婆林婆的义女”,天生体弱,五岁便被大夫判了“活不过二十”。

如今看她面色青紫、脉息紊乱,分明是气血淤塞、经络闭死之象,正是国术典籍中所载的“绝脉之体”!

“呵……”他低笑一声,心中却掀起波澜,“这体质,若能以太极化劲疏通奇经八脉,未必不能逆命改运。”

但下一瞬,那个满脸癞疤的地痞头子孙癞头一脚踹翻苏清雪,狞笑道:“病秧子也敢来讨债?你哥欠老子五两银子,今天不拿人抵,就打断他的腿!要不——你妹妹长得细皮嫩肉,送去‘红绡楼’也能值个十两八两的……”

话音未落,人群外一道身影如风掠至。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见萧辰一步踏前,左手如鹰爪般擒住孙癞头手腕一拧,反关节锁死;右臂一沉,掌缘如刀,精准切在其颈侧动脉。

孙癞头连哼都未哼出,整个人便如麻袋般轰然倒地,抽搐两下,当场昏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不可思议。

围观的地痞全傻了眼,有人想冲上来,却被萧辰冷冷一扫,那眼神如寒潭深渊,竟让几个凶徒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他蹲下身,拍了拍孙癞头的脸颊,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听清楚了,从今往后,他们兄妹你动一根手指,我就打断你一条腿。欠的五两银,我替他还。但你若再敢靠近他们十步之内——我不废你手,也不废你脚。”

他顿了顿,俯身贴近那人耳边,一字一句:

“我废你命。”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在众人耳中。

没有人怀疑这句话的分量。

萧辰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仅剩的五两碎银,扔在地上,转身扶起苏清雪,又将她哥哥背起,脚步稳健地走向破庙深处。

身后,那些地痞面面相觑,无人敢追。

夜幕降临,青阳宗外门执事堂内烛火摇曳。

“砰——!”

赵元通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翻倒,水渍横流。

“荒谬!简直荒谬至极!”这位执法长老须发皆张,眼中怒火滔天,“此子已被明令禁止传授异端功法,昨日竟有三名新入门弟子偷偷模仿其动作扎马步、打拳!今日坊市已有流言,说他‘拳出无影,一招制敌’!若任其蛊惑人心,传播这等凡俗体术,我青阳宗灵气道正统何存?修行根基何在?!”

堂下执事低头不语,只听赵元通冷声道:

“传令:即刻废其经脉,逐出山门,抛入乱葬岗,曝尸七日,以儆效尤!让他知道,挑战宗门权威者,唯有死路一条!”

命令下达,两名铁面执事领命而出。

当夜,乌云蔽月,鸦声凄厉。

萧辰正在破庙中为苏清雪把脉,忽觉背后寒意袭来。

还未反应,一道符箓已贴上他后心,紧接着脊椎剧痛,仿佛万千钢针刺入骨髓。

“灵针封脉?”他猛然回头,只见两名执事手持银针匣,面无表情。

“奉执法长老令,废脉逐门。”其中一人冷漠开口。

下一瞬,数枚灵针疾射而出,尽数钉入他督脉大穴。

萧辰闷哼一声,全身劲力瞬间溃散,四肢如坠冰窟,再也无法动弹。

他被粗暴拖走,一路颠簸,口中咳出鲜血,染红了胸前那枚温润玉佩——母亲唯一的遗物。

山路崎岖,夜风如刀。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沦之际,玉佩在剧烈摩擦中断成两截,裂痕深处,竟渗出一丝微不可察的金光,顺着伤口缓缓流入眉心。

刹那间,脑海深处仿佛有古老钟声响起。

一个苍茫、低沉、跨越万古的声音,在黑暗中悠悠浮现:

“……大道崩殂,薪火将熄……执灯者,可继吾志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