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烂草炼丹，你管这叫骗人？
晨光微熹，苏家小院残垣断壁间泛着冷白的霜色。
萧辰盘坐在一张破旧蒲团上，指尖轻搭在苏清雪纤细的手腕之上，神色凝重。
脉象虚浮如游丝，虽经昨日一掌震开经络、引动气血奔流，但那具娇弱身躯深处的亏空，却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得多。
先天不足，后天失养，五脏六腑皆有隐疾，若无良药滋养根基，纵使打通经脉，也撑不起真正的武道之路。
“光靠国术打基础，太慢了。”他低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必须用药力补天缺。”
他站起身，将苏清雪轻轻抱回屋内，盖好薄被。
少女呼吸平稳了些许，脸色也不再似昨日那般惨白如纸，显然已开始适应国术引导下的气血运转。
但这只是开始——远远不够。
青阳城坊市，清晨便已人声鼎沸。
百草堂门前排起长龙，大多是衣衫褴褛的贫民，提着铜板或碎银，只为求一味退热止咳的寻常药材。
萧辰混迹其中，目光扫过药柜上方明码标价的木牌：
“青阳参，下品，五十两白银一钱。”
他嘴角微扬，近乎讥讽地笑了。
五十两？
够普通人家十年嚼用！
而那所谓的“下品”，不过是一截干枯发霉、须根尽损的老参残肢，若在前世中医行当里，连入药资格都没有。
更可笑的是旁边标注：“三等以下药材，统归官办百草堂专营，民间私售者斩售。”
萧辰眼神渐冷。
这不是医馆，是屠场。不是治病，是榨血。
他转头看向角落一位佝偻老妪，正颤巍巍递上十枚铜板，想换一撮磨碎的地龙干。
吴掌柜眼皮都不抬：“今日地龙断货，改日再来。”
老人哀求几句，反被伙计推搡出门。
就在她踉跄摔倒之际，一只手掌稳稳扶住了她。
林婆抬头，见是昨日那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不由一怔。
“林婆婆，”萧辰声音低沉，“你说周长老最近下令，所有低阶药材一律收归百草堂？”
林婆叹气点头：“可不是么……从前山民还能挖点野药换米粮，如今全被官牙低价强收，再翻十倍卖出。穷人生病，只能等死。”
“所以，他们不是在卖药。”萧辰眸光幽深，像是看穿了一层皮囊下的腐骨，“是在杀人。”
回到小院，天色已暗。
萧辰从墙角一堆杂物中翻出几株枯黄残根——那是他昨日路过药渣堆时顺手捡回来的废弃药屑，满是泥土与霉斑，寻常人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他不同。
他是前世痴迷国术、兼修中医古法的狂人，熟读《本草纲目》，通晓药性归经，哪怕是一把烂草，也能看出几分门道。
指尖捻起一段焦黑茎秆，轻嗅，微麻带苦，略有一丝辛香——麻黄残茎，虽效力大减，但仍存宣肺开窍之功。
又取一小撮灰白色粉末，以太极劲缓缓注入其中，瞬息感知其温润沉降之性——煅龙骨粉，安神镇惊，固摄元气。
还有地龙干碎末、陈年艾绒、败龟板灰……种种废料，在他手中仿佛重新焕发生机。
“废物？未必。”他冷笑，“世人不懂利用，才叫废物。”
夜至三更，寒风呼啸。
院中支起一口锈迹斑斑的铁炉，炉火由萧辰双掌操控。
他施展国术“心意把”，心与意合，意与劲合，掌心吐劲如针，精准调控火焰温度。
火舌跳跃之间，竟如钟表般稳定，不偏不倚。
药材研磨无秤，全凭手感；配伍无方，皆依经验。
每一次添料、每一次翻炒，都带着千锤百炼的直觉。
忽然，炉顶腾起一缕淡青烟气，袅袅升空，竟在半空中凝成一线，久久不散。
更诡异的是，那烟气之中，隐隐缠绕数丝金芒，如同星辰坠落凡尘。
空气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清新之感弥漫开来，连院中枯草都微微颤动，似受灵气滋润。
【叮——】
【检测到高品质丹药生成，引发天地共鸣！】
【徒弟苏清雪服用师制药材（间接修炼），根基稳固进度+15%！】
【返还修为×90%！】
一股暖流猛然冲入萧辰四肢百骸，仿佛江河汇海，奔涌不息。
他体内原本滞涩的劲力瞬间贯通，气息节节攀升！
武道九品巅峰……
八品初期，水到渠成！
他睁开眼，瞳孔深处似有太极轮转，平静中蕴藏着滔天风暴。
“原来如此……”他低语，“我不必依赖这个世界认可的‘灵药’，也能走出自己的路。”
他的国术，不只是拳脚功夫，更是养生之道、炼药之法、修身之术的集合。
而系统，只认“结果”——只要徒弟变强，无论途径为何，皆可返还！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以用最廉价的废料，炼出堪比高阶灵药的效果。
意味着他能打破资源垄断，建立属于自己的崛起之路。
意味着那些高高在上、掌控药材命脉的人……很快就会发现，他们的权力，正在被一炉烂草焚烧殆尽。
萧辰起身，望着漆黑夜空，唇角勾起一抹冷峻弧度。
翌日清晨，青阳城东街拐角处，一处无人问津的破席铺开。
席上摆着数十个小布包，每个密封严实，附有一张粗糙纸条，上书三个墨字：
聚气散
而在席前，立着一块歪斜木牌，字迹潦草却刺目：
一两银子一包，无效退款。
早市路人纷纷驻足，先是好奇，继而哄笑。
“谁啊？疯了吧？拿药渣炼的东西也敢卖钱？”
“你看那包装，跟乞丐裹脚布似的，也好意思要一两银？”
“啧，怕不是骗傻子的吧？”
人群议论纷纷，嘲讽四起。
而席后那人，一身素白粗布衣，背脊挺直如松，静静坐着，仿佛听不见任何喧嚣。
他只是抬起眼，淡淡扫过每一个讥笑的脸庞，心中默念：
“你们现在笑得越狠……”
“将来跪着求药的时候，就越痛。”
风拂过断墙，卷起一角残幡。
新的一局，已然开局。次日清晨，青阳城东街的风比往常更冷。
破席铺地，布包列阵，那块歪斜木牌上的字迹在晨光中显得愈发刺目——“聚气散，一两银子一包，无效退款”。
萧辰静坐席后，白衣如雪，眸光沉敛。
他没有叫卖，也不争辩，只是将那一包包密封严实的药粉摆得整整齐齐，仿佛不是在卖药，而是在陈列某种不可轻慢的道。
可围观的人却不这么想。
“哟，这不是昨天在药渣堆里翻腾的疯子吗？”一个壮汉咧嘴大笑，“还敢出来摆摊？不怕被吴掌柜打断腿？”
“你懂什么？”旁边一名瘦弱书生却盯着那些小包，眼神闪烁，“我娘咳了三年，药罐子都熬穿底了，百草堂的‘清肺散’一剂三钱银子，吃了跟没吃一样！这要真是有效的……一两银子也不算贵。”
“哈！”人群爆发出更大的哄笑，“他还真以为自己炼出灵丹了？那可是百草堂都做不出来的效果！”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脚步声由远及近。
“滚开！都给老子让开！”
几名彪形大汉踹开人群，为首者正是百草堂主管吴掌柜，脸上挂着惯有的冷笑，身后跟着两个满脸横肉的护院，手中拎着棍棒，气势汹汹直扑摊前。
“好大胆子！”吴掌柜一脚踢翻药席，布包滚落尘埃，“谁准你在坊市私售药物？嗯？连执照都没有，也敢行医卖药？当周长老的律令是放屁不成？”
风吹起残布，药粉洒了一地。
萧辰缓缓抬头，目光平静，却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我说过，”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无效退款。”
“还敢顶嘴？”吴掌柜怒极反笑，“来人，给我砸！把这骗子按地上打，看他还敢不敢坏了规矩！”
两名护院狞笑着扑上，棍影如雨，直取萧辰头颅！
然而下一瞬——
只见萧辰身形未动，仅右手轻抬，如摘花拂柳般探出，指尖精准扣住第一人手腕脉门，内劲微吐，一记“采劲”骤然爆发！
“咔！”
骨裂声清脆响起，那护院惨叫一声，整条手臂软塌下去，整个人竟被一股巧力牵引，踉跄冲出数步，狠狠撞向同伴，两人齐齐摔进泥水之中。
全场死寂。
吴掌柜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你……你竟敢伤我百草堂的人？！你知不知道我背后是谁？！”
萧辰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语气淡漠：“我知道。我也知道，你们卖的‘灵药’，九成以上是掺了滑石粉和陈年霉灰的废物。”
他弯腰捡起一包未损的聚气散，又从路边乞儿碗中取来一碗清水，当众拆开药包，将粉末轻轻倒入水中。
刹那间——
清水泛起细密气泡，宛如活泉涌动，原本浑浊的水质竟渐渐转为澄澈透明，更有丝丝缕缕的淡青气息自水面升腾，缭绕不散，隐隐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更惊人的是，那水面上浮动的气泡，竟随呼吸节奏微微震颤，仿佛与观者心跳共鸣！
【检测到药材引发灵气共振现象，徒弟苏清雪气血循环效率提升！】
【返还修为×85%！】
一股温润劲流再次涌入经脉，萧辰气息微涨，八品初期的境界更加稳固。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一张张震惊的脸，缓缓开口：
“淬体境以下，服之可感灵气流动。谁不信？现场试。”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片刻后，一位佝偻老汉颤巍巍走出人群。
他面如枯蜡，咳嗽连连，怀里揣着几枚铜板，显然是攒了许久才凑出这一两银子。
“我……我买一包。”他声音嘶哑，“我儿子快不行了，高烧三天，百草堂说没钱就不给药……我……我想试试。”
萧辰默默递上一包新药，又将那碗已溶药粉的清水递去：“先喝这个，快些。”
老汉毫不犹豫仰头饮尽。
不过半刻——
他剧烈咳嗽突然停止，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原本浑浊的眼中竟闪过一丝清明，连站立的姿态都挺直了几分！
“我……我能呼吸了……”他喃喃道，眼中涌出热泪，“这药……是真的……是真的啊！”
人群哗然！
“天呐！他真的好了！”
“这效果……比我花十两银子买的‘养元丹’还强！”
“我也买！还有没有？！”
瞬间，剩余药包被抢购一空，甚至有人愿出双倍高价求购。
几名外门弟子当场服下一包，闭目运功，不过片刻便猛地睁眼，满脸震撼：
“我的真气运转快了近三成！”
“经脉通畅，毫无滞涩……这根本不是普通丹药能做到的！”
坊市一角，因一人一炉、一席一药，风云骤变。
消息如野火燎原，迅速传遍全城。
而此刻，在百草堂深处，主殿之上。
“砰！”
周庸一掌拍碎案几，双目赤红，怒吼震梁：“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废物！一个靠捡药渣过活的贱民！竟敢在我的地盘上抢生意？！”
他猛地转身，对身旁心腹阴声道：“查！给我彻查那批药的来源！若是违禁之物，立刻定罪！查封！抄家！我要让他知道，动我财路的人，连骨头都要被碾成灰！”
与此同时，小豆子浑身是泥，跌跌撞撞冲进苏家小院，脸色煞白：
“萧……萧先生！不好了！百草堂派人封了林婆的铺子，说她私售‘违禁药’，要把她押去官衙问斩！他们……他们还说……这是杀鸡儆猴！”
风，忽然停了。
院中落叶凝滞半空。
萧辰站在门槛前，缓缓收起摊位最后一块木牌，袖中拳头悄然握紧，指节发白。
【检测到徒弟情绪波动（担忧+恐惧），触发被动返还：感知强化×120%】
世界变了。
他的耳朵捕捉到十里外猫跃屋脊的轻响；
鼻尖嗅到地下三尺蚁穴中腐木的气息；
甚至能听见吴掌柜在百草堂后院低声密语：“……只要没人证，这事就算死无对证。”
但他最清晰听到的，是林婆在牢房中那一声微弱的咳嗽——带着熟悉的痰音，是长期服用某种苦寒药物后的肺损之症。
“原来如此……”萧辰闭目低语，嘴角掀起一抹森寒笑意，“你以为封一家小店就能吓退我？你以为百姓愚昧，分不清药与毒？”
他睁开眼，瞳孔深处太极轮转，似有万般劲意流转于无形。
“好啊，你要玩狠的？”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听劲辨毒’。”
夜风呼啸，卷起断墙残幡。
百草堂后巷深处，火光闪动，守卫来回巡弋。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掠上屋顶，隐入阴影。
萧辰蹲伏檐角，手中捏着一片刚从垃圾堆捡回的褐色药渣，轻轻捻开，凑近鼻尖一嗅。
眉头骤然一皱。
“甘草……黄芪……还有……一丝极淡的‘断肠藤’气味？”
他眼神渐冷，太极劲缓缓注入指尖，触碰药渣表面。
就在劲力渗透的瞬间——
一股极其隐晦的麻痹感顺劲反噬而来！
“果然……”他低声冷笑，眸光如刀，“你们卖的根本不是药……”
“是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