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14:22:45

第10章 娘的坟不能动,你们全得跪!

清晨的荒岭,雾气如纱,缠绕在枯草断碑之间。

萧辰立于坟前,黑袍猎猎,目光落在那半埋土中的斑驳石碑上。

风过处,尘土翻涌,露出碑底一道细缝——一抹暗红布角从中渗出,蛇形图腾蜿蜒如活物,与他怀中血煞宫玉牌上的纹路分毫不差!

他瞳孔骤缩,一股寒意自脊椎直冲脑门。

“血煞宫……竟敢动我娘亲尸骨?”

指尖轻抚碑面,“妻萧氏之墓”五字早已模糊不清,唯有那个“萧”字还倔强地刻在石上,仿佛母亲临终前最后一声不甘的呼喊。

而此刻,坟前泥地上,几张泛黄地契散落如纸钱,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萧辰俯身拾起,目光扫过一行行墨迹,脸色瞬间阴沉如铁。

“萧家祖茔转让予青阳宗赵元通长老……落款,萧家族印。”

他缓缓抬头,望向远处青阳城的方向,眼神冷得能冻裂山河。

“谁给他们的胆子……动我娘的坟?”

苏清雪站在他身后,素手紧攥衣袖,眸光低垂。

她从未见过师父如此安静——安静得可怕。

那一瞬,连风都停了,仿佛天地也在屏息,等待一场风暴的降临。

回城途中,药香弥漫的街巷间,一位佝偻老人蹲在济民药坊外,低声向伙计打听什么。

见萧辰走近,老人猛然抬头,浑浊双眼骤然睁大,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少爷……您真的回来了……”

是萧老管家。

当年母亲被逐出族门时,唯有这位沉默寡言的老仆偷偷送了一程。

如今二十年过去,他鬓发全白,背驼如弓,却仍死死抱着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盒。

“小姐临终前说……若有一日你归来,便将此物交你。”他颤抖着递出铁盒,“她说……你不该怨族规,但也不能忘了恨。”

萧辰接过铁盒,打开。

一枚玉佩残片静静躺在其中,边缘磨损严重,却清晰可见一个古篆“萧”字。

他从怀中取出贴身佩戴的另一半,轻轻一合——严丝合缝,毫无缝隙。

血脉信物,终归重圆。

盒底还压着一封血书,字迹潦草,似以指血写就:

“吾非弃子,乃被逐出族门,因怀异脉,恐惊宗祠……望吾儿勿怨族规,但求安生。”

纸页在他手中微微发抖。

安生?

萧辰仰天冷笑,笑声中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意。

“他们把我娘赶出家门,让她病死荒岭,死后还要贱卖她的坟地!现在告诉我‘但求安生’?!”

他双目赤红,掌心猛然发力,血书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好一个安生!今日我不掀了这萧家祠堂,不拆了那青阳宗山门,我萧辰三字,倒过来写!”

当日下午,乌云压顶,雷声隐隐。

萧家祠堂内,香火缭绕,族老齐聚。

族老萧德海端坐主位,身旁站着年轻俊朗的萧烈——族中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炼气二重修为,在同辈中几乎无敌,被视为未来族长人选。

此刻,他正听着萧德海宣布决议:

“祖坟风水受损,近来族中屡遭厄运,经高人指点,须迁葬旧坟,另择吉壤,以保族运昌隆!”

话音未落,轰——!!!

厚重的祠堂大门被一股巨力一脚踹开,木屑纷飞,供桌上的香炉震得摇晃不止!

一道身影踏步而入,黑袍染风,气势如渊。

萧辰一手持地契,一手握玉佩,目光如刀,直刺上首之人。

他一步步走上前,将手中地契狠狠摔在供桌前,纸张展开,族印赫然在目。

“这‘族运’,是拿我娘的尸骨换来的?”

满堂哗然!

“哪来的野种,敢擅闯祠堂,污蔑族中决策!”萧德海猛地拍案而起,满脸怒容,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萧辰冷笑,声如寒冰:“我是野种?那这玉佩为何与族谱密匣中的信物吻合?你不敢认,是因为当年逼死我娘的人,就是你!”

他抬手指向萧德海,一字一句,如判官宣刑:

“你说她怀有异脉,会冲撞宗祠——可你真正怕的,是她血脉觉醒,揭穿你们这些所谓‘纯血贵胄’,不过是靠献祭旁支、窃取灵脉才维系的虚假荣耀!”

“闭嘴!”萧德海厉喝,声音发颤,“来人!将此狂徒拿下,按族规处置!”

几名执事上前,却被苏清雪一步拦下。

她虽清瘦,却如一柄出鞘利剑,武道七品的气息轰然释放,震慑全场!

“谁敢动我师父,先问问我手中的拳!”

祠堂内外,鸦雀无声。

萧辰不再看那些惊疑不定的族人,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尊列祖列宗的牌位,最终落在萧德海脸上。

“我娘的坟,一根草都不能动。”

“今日我在此立誓——”

“谁若再敢踏前一步……”

“我不止拆你祠堂,焚你牌位。”

“我要让整个萧家,陪她——”

“一起下地狱。”

空气凝固,雷声滚滚。

就在这一刻,人群之中,一道桀骜身影缓缓走出。

金丝绣边的长袍无风自动,灵力如潮翻涌。

萧烈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眸光轻蔑,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炼体废物也配谈血脉?我已入炼气二重,今日便代族规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轰!

萧烈一掌拍出,灵力如潮水般奔涌而出,掌风裹挟着炼气境特有的灵气波动,撕裂空气,直击萧辰胸口。

那一瞬,祠堂内众人屏息——在他们眼中,这不过是一个被逐出门墙的废柴,一个修炼“凡人拳脚”的笑话,怎敢与真正的修士抗衡?

可就在那掌劲即将命中之际,萧辰动了。

他不退反进,脚下猛然一踏,地面青砖寸寸龟裂!

身形如箭离弦,脊柱似弓满张,右臂自下而上崩然炸出——形意·崩拳!

拳未至,劲先到!

“嘭——!!”

一声闷响如雷贯耳,狂暴的劲风横扫四周,供桌上的香炉轰然掀飞,烛火尽灭!

萧烈脸上的讥讽尚未褪去,整个人便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重重撞在祠堂梁柱之上,发出“咔嚓”一声骨裂之音!

他双膝跪地,嘴角溢血,瞳孔剧烈收缩,满脸不可置信。

“我……我是炼气二重……你不过是武道七品……怎么可能?!”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冷笑讥讽的族人,此刻一个个僵立原地,仿佛被寒冰封住喉咙。

他们眼中的天才、未来族长继承人,竟在一招之间,被一个“体修废物”打得吐血倒退七步?

这已不是羞辱,这是诛心!

萧辰缓缓收回拳头,指节微颤,体内气血翻腾,却依旧挺立如松。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中冷笑:“炼气又如何?你们所谓的‘灵气道’,不过是借外物修行的捷径罢了。而我所修国术,乃是以身为炉,锤炼天地!一拳打出千钧力,何须灵根共鸣?”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主位上的萧德海脸上。

“你不是要验血脉?”萧辰声音低沉,却如惊雷滚过每个人心头,“好啊——那就验个清楚!”

说罢,他转身走向祠堂中央那座高丈许的“镇族石碑”。

此碑通体漆黑,铭刻历代先祖名讳,据传唯有正宗嫡系血脉,方能引动其共鸣。

百年来,不知多少旁支子弟欲试此碑,皆无功而返,甚至遭反噬重伤。

如今,一个被逐出族门的弃子,竟要亲手触碰它?

“荒谬!”萧德海猛地站起,怒喝,“此乃宗祠圣物,岂容你这等污血亵渎!”

“污血?”萧辰冷笑回头,“那我娘的血呢?是不是也该挖出来晒一晒,看看到底是谁玷污了萧家列祖列宗?”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众人,双足稳稳分立,沉肩坠肘,呼吸绵长如蛇吐信。

太极真意流转周身,柔中带刚;形意刚劲蓄于丹田,一触即发!

双手缓缓按上石碑。

刹那间,体内气血如江河倒灌,经脉鼓胀欲裂!

但他咬牙撑住,一声低喝从胸腔炸出:

“起——!”

嗡——!!

整座石碑骤然震颤,尘土簌簌而落!

紧接着,一道血色纹路自碑底悄然蔓延,如同活物攀爬,最终在碑面凝聚成一个古朴苍劲的篆字——

“萧”!

一字现世,万籁俱寂。

连窗外压城的乌云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那是血脉的印记,是天道的认可,是祖先灵魂的回应!

“不可能……这不可能!”萧德海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他明明已被除名!玉碟焚毁!族谱除籍!为何……为何还能唤醒祖碑?!”

萧辰缓缓收回双手,指尖滴血,渗入碑缝。

他看也不看他一眼,只冷冷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现在,你们告诉我——谁才是野种?”

无人应答。

只有风穿过破开的大门,卷起地契残页,在空中打了个旋,像一场无声的祭奠。

萧辰转身,一步步走回供桌前,手中捏着一张泛黄的族谱残页——那是当年母亲被逐时,唯一留下的记录。

他抬手一点,掌心燃起一团青白火焰,火焰扭曲如龙,温度却不灼人,唯有一股极阴极阳交汇之意弥漫开来。

太极劲压缩化热,阴阳相济,焚尽虚妄。

残页在火中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从今日起,我与萧家,恩断义绝。”他声音平静,却比雷霆更令人胆寒,“我娘的坟,一根草都不能动。谁若再踏前一步——我不止拆你祠堂,焚你牌位。”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钉在萧德海心口。

“我要让整个萧家,陪她——一起下地狱。”

说罢,他负手走出祠堂,黑袍猎猎,背影孤绝如剑。

苏清雪紧随其后,素手轻挽,眸光冷冽。

她未发一言,但那一身七品修为的气息始终笼罩全场,震慑得无人敢追。

直至师徒二人身影消失在雨幕之中,祠堂内才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夜深人静,月隐星沉。

祠堂角落一间密室悄然开启,吱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萧老管家佝偻着身子,颤抖的手推开暗格,取出一幅泛黄画卷。

画中女子眉眼温婉,与萧辰有七分相似,怀中抱着一名婴儿,神情温柔而坚定。

题字墨迹斑驳,却清晰可见:

“天命之子,承国术道统,破万古迷局。”

老人老泪纵横,喃喃低语:“小姐……您说他会回来……会改变这一切……老奴等到了……可这天下……真的准备好迎接他了吗?”

而在百里之外,青阳宗深处。

赵元通端坐密室,手中拿着一封密报,眸光阴冷如毒蛇吐信。

“原来他是萧家血脉……而且能唤醒祖碑……”他缓缓合上信笺,唇角勾起一抹森然笑意,“那就更该死了。”

“这种人活着,迟早会挖出当年的秘密——包括我们是如何,把一条‘真龙’,硬生生按成蝼蚁的。”

烛火摇曳,映照着他眼中杀机毕露。

风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