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幼儿园内——
课间休息时间，顾玉低着头，掏出那张皱巴巴的贴纸，准备贴在书皮最显眼的位置上。
这样他每天拿出课本就能看见贴纸，也就相当于每天都能看见妈妈。
想到这里，小顾玉的嘴巴抿了起来，白嫩的脸颊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顾玉！！！你在干嘛呢！”身后的张胖胖猛地朝顾玉大喊，探出个头，精准捕捉到了他手上的卡通贴纸。
张胖胖眼睛都亮了，兴奋道，“顾玉顾玉，你的贴纸好漂亮，能分我几个吗，我用零食跟你换！”
“不行！”顾玉把贴纸护在怀里，小声说，“这是我妈妈给我的，我不能给别人。”
他性子一向内敛，别的小朋友都出去玩了，他也只会坐在教室里看看天，发发呆。
但张胖胖不一样，张胖胖跟谁都能打好关系，扯上两句，是个实打实的话唠。
两个小孩还没说几句话，另外一个孩子也闻声赶来，毫不客气嘲笑，“顾玉，你说谎！你根本就没有妈妈！明天你的鼻子就会变得很长很长！”
顾玉猛地抬头，黑亮的眼睛满是愤怒，“我有妈妈，谁跟你说我没妈妈的，你少诬陷人！”
“那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妈妈来接你？每次不是你爸来，就是你爸的助理来。”
对方非要追问到底，顾玉眼睛有点疼，硬邦邦开口。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个妈宝男吗！我妈妈很忙的，我不想麻烦她，我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那个孩子也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觉得丢了面子，“那过几天的家长会你让你妈妈来，难不成她连来开个家长会的时间都没有？”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去接姜安的老师终于回来了，连忙走到他们跟前，温声询问事情的缘由。
顾玉看到，他的妈妈跟在老师身后走进了班级，怀里抱着一台仪器，略施粉黛的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朝各个小朋友打招呼。
几乎是一瞬间，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特别想冲上去，牵着她的手，堂而皇之告诉同学们，“你们看，这是我妈妈。”
可他不能。
爸爸说了，他现在还不能跟妈妈相认。
能看到妈妈，他应该感到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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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安刚进门就被一群活泼的小朋友围住了，一个大眼睛的漂亮女孩拽住她的衣角，踮着脚尖要递给她零食。
但她怀里还抱着小型机器人，只好蹲下身子，跟小女孩打招呼，“你好呀，零食你留着自己吃，好不好？”
小女孩乖乖点头，声音脆甜，“姐姐你好漂亮，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姜安放软了声音，觉得这个差事简直太棒了，能跟那么多活泼的孩子一起玩。
上课铃声响起，姜安跟老师一起把机器人拿出来。
刚按下开关，机器人动了动胳膊，都让孩子们振奋不已。
姜安抿着唇笑，看向台下的孩子，在好几十个蠢蠢欲动的脑袋里，发现了一个例外。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小家伙穿着天蓝色的毛衣，白皙的脸蛋通红，还带着点婴儿肥，黑亮的眼睛格外有神，鼻梁挺翘，嘴巴也红彤彤的。
跟其他孩子不同，他并没有对机器人表现出很大的兴趣，反而一直在看她，见她看过去，眼里的激动都要溢出来了。
“姜小姐，现在为我们解释一下有关机器人的知识吧。”老师把讲台留给她，姜安只好收回视线，压下心中的异样感——
这个孩子好像在哪里见过。
很像，顾呈礼带回家的那个孩子。
姜安两辈子就只见了那小孩一面，中间又隔了好几年，记忆出现模糊也正常。
讲述完专业知识，姜安从包里掏出早就为孩子们准备的饼干，问了班里的孩子都没有过敏史，才分给孩子们。
姜安亲自分的，她走到小男孩面前时，微微俯身，让他多拿了一块，还悄悄眨眼，让他保密。
小家伙很郑重的点头，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姜安以为他要跟自己握手，就用自己的手包裹住他的，到底是五岁的孩子，人小手也小，牵起来软乎乎的。
“这个姐姐好厉害啊！懂得那么多，带来的饼干也很好吃！谁要是做她的小孩，一定很幸福。”
张胖胖的同桌今天请假了，他没人说话，只好够着脖子跟前桌顾玉唠嗑。
顾玉挺了挺小胸脯，认真回答，“是的，我很幸福。”
我有两块小饼干，是妈妈特地多分给我的，别的小朋友都没有，只有我有。我们还有了共同的秘密，我一定会守好这个誓言。
“谁问你啦。”张胖胖大人似的摆手，“那个机器人好酷，我准备让我爸给我买一个当学习机，省得他整天说我好吃懒做。”
“我也要让我爸爸给我买。”顾玉心想，他要好好学习，这样妈妈就会多喜欢他一点。
对了，还能给妈妈增加销量！
完成工作后，姜安就要离开了，她跟着老师即将走到幼儿园大门，又被身后稚嫩的嗓音叫住。
姜安回头。
小家伙外套都没穿，鼻尖冻得微微发红，迈着小步子朝她跑来，低着头把果冻塞进她掌心，又扭头跑了。
“谢谢你！”姜安朝他的背影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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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助理去接小少爷放学，发现他格外不对劲。
首先，小少爷不肯让他牵手了，其次，小少爷走路的步子欢快了许多，最后，小少爷神神秘秘的说要给爸爸带个礼物。
半信半疑的蒋助理把顾玉放到顾呈礼办公室。
顾呈礼依旧在面无表情地看文件，咖啡续了一杯又一杯，见顾玉放学，漆黑的瞳仁才堪堪破冰。
“爸爸！”顾玉把小小的手心摊开，“你看看我的手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发生什么事了吗？”顾呈礼问。
顾玉本来是很能沉得住气的，但他今天根本忍不了一点，“今天妈妈来我们幼儿园了，她牵了我的手！”
“什么？”顾呈礼心慌了一瞬，手边的咖啡不小心被打翻，“你跟妈妈相认了？她有没有说些什么，有没有做些什么，有没有……”
“我没有说这些，妈妈也没有认出我。”小家伙把书包打开，拿出包裹了一层又一层的饼干，“她是因为工作才来到幼儿园的，给每个小朋友都发了饼干，但我不一样，我有两块。”
小家伙的情绪低落一瞬，又被憧憬覆盖，圆圆的眼睛看着顾呈礼，声音稚嫩又郑重。
“我觉得过不了多久，妈妈的情绪就能彻底恢复正常，到时候，我就能牵着她的手，光明正大走进幼儿园，跟张胖胖他们说，这是我的妈妈。”
“爸爸，我说的对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