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的葬礼,办得很简陋。
没有棺椁,没有鲜花,没有哀乐。
幸存者们用铁锹在营地的中央挖了一个大坑,将所有尸体都抬了进去。林野抱着老枪的防毒面具,面具上的划痕依旧清晰,那是老枪在地下仓库里,为了保护他留下的。他将面具轻轻放在老枪的尸体旁,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小雅跪在坑边,为每具尸体擦拭脸上的血迹。她的眼睛已经哭肿了,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可她依旧咬着牙,不肯停下手中的动作。小宇站在她的身边,手里拿着一束从废墟里找到的野花,那是一种不知名的小花,花瓣是淡紫色的,在蚀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脆弱。他将花轻轻放在每具尸体的胸口,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他们的长眠。
林野站在坑边,看着坑底的尸体,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眼泪再一次滑落。他想起了老枪带他来到营地的那天,想起了胖子给他分享压缩饼干的样子,想起了赵武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子,有前途”的神情,想起了猴子和阿凯插科打诨的笑声,想起了张猛虽然飞扬跋扈却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模样。
这些人,都不在了。
幸存者们用土将大坑填平,又在上面立了一块粗糙的石碑。石碑上没有刻名字,因为他们不知道,该刻多少个名字,该刻哪些名字。
葬礼结束后,幸存者们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他们要离开这座营地了,这座曾经承载了他们所有希望的营地,现在只剩下一片废墟和伤痛。
小雅走到林野的身边,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背包。“林哥,这是我给你收拾的东西。”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哽咽。
林野接过背包,触手很沉。他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压缩饼干、水、解毒剂,还有一些包扎伤口的纱布和药品。背包的最底层,放着一个绣着莲花的香囊,香囊上的莲花栩栩如生,散发着淡淡的莲香。
“这是我连夜绣的。”小雅看着香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舍,“能驱邪避灾,你带着它,就像我陪着你一样。”
林野拿起香囊,攥在手心,触手温润。他看着小雅红肿的眼睛,心里一阵发酸。“小雅,谢谢你。”
“林哥,你要好好的。”小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外面很危险,你一定要小心。如果……如果累了,就回来看看。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林野点了点头,喉咙哽咽,说不出话来。
小宇走到林野的身边,手里拿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匕首。匕首的刀柄是用铁脊蜥蜴的鳞片做的,握在手里很舒服。“林哥,这是我用攒了很久的鳞片做的,很锋利。你带着它,防身用。”
林野接过匕首,看着小宇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看着少年眼神里的坚定,心里一阵温暖。“小宇,你长大了。”
“我会保护好小雅姐,保护好大家的。”小宇挺起胸膛,声音很响亮,“等你回来,我一定会变得很强,强到能和你一起并肩作战。”
林野笑了笑,揉了揉小宇的头发。“好,我等着那一天。”
其他幸存者也纷纷走了过来,他们有的给了林野一盒火柴,有的给了他一张破旧的地图,有的给了他一件厚实的外套。这些东西都很普通,却承载着他们沉甸甸的心意。
林野将这些东西一一放进背包里,他的背包越来越沉,心里也越来越沉。
夕阳西下,橙红色的余晖洒在荒原上,给这片土地镀上了一层悲壮的金色。
林野背起背包,握紧了手中的消防斧,又看了一眼这座残破的营地,看了一眼站在营地门口的幸存者们。
“我走了。”他说。
“等你回来。”所有人异口同声地说。
林野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荒原的尽头走去。
灰灰跟在他的身后,摇着尾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营地,像是在告别。
夕阳将林野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的背影,在漫天的尘土中,显得格外孤单。
但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