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身影在火光中划过一道弧线，像一只扑火的飞蛾。
他手里的消防斧被橙红色的蚀光之力包裹着，斧刃泛着慑人的光芒。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巨熊怪物的眼睛砍去——那是老枪用生命换来的教训，变异种的眼睛，永远是它们最脆弱的地方。
巨熊怪物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甩头，利爪朝着林野的胸口拍去。林野的速度太慢了，慢得他能清晰地看到利爪上闪烁的寒光，慢得他能闻到利爪上散发的腥臭味。他想躲，可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半空中，根本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一个肥胖的身影猛地扑了过来，将林野撞开了。
是胖子。
胖子的身体重重地撞在巨熊怪物的利爪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骨骼碎裂声。他闷哼一声，口吐鲜血，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没有动弹。
“胖子！”林野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他看着胖子躺在地上的身影，看着胖子额头上还在流血的伤口，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席卷了他的全身。
那股刚刚涌起的蚀光之力，在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林野的眼睛变得通红，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嘶吼着冲向巨熊怪物。他不再躲闪，不再畏惧，只是疯狂地挥舞着消防斧，朝着巨熊怪物的眼睛、脖颈、胸口，任何一个他能看到的地方砍去。
斧刃砍在巨熊怪物的眼睛上，发出“噗嗤”一声轻响。墨绿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溅了林野一身。巨熊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疯狂地甩着头，利爪胡乱地挥舞着。
林野被甩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断墙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疼得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嘶吼声、枪声、惨叫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看到小雅扑到胖子的身边，抱着胖子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他看到赵武扔掉了重机枪，拔出腰间的匕首，朝着巨熊怪物冲了过去。
他看到张猛从地上爬起来，扛起炸药，眼神决绝。
他看到小宇终于扣动了扳机，子弹打在巨熊怪物的身上，却像是石沉大海。
他看到猴子终于抬起了头，眼神里充满了疯狂，他攥着匕首，朝着涌进来的变异种冲了过去。
林野想喊，想让他们停下来，想告诉他们，他们打不过这个怪物。可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最终，他看到巨熊怪物的利爪，拍向了赵武的后背。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野缓缓睁开了眼睛。
天已经亮了，橙红色的蚀光透过残破的围墙，洒在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暖意。
耳边很安静，没有了嘶吼声，没有了枪声，也没有了惨叫声。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围墙已经塌了大半，地上到处都是变异种的尸体，还有……人类的尸体。
胖子的尸体躺在不远处，他的身体已经冰冷，脸上还残留着痛苦的神色。
赵武的尸体靠在断墙上，他的后背被利爪撕开了一个大洞，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匕首。
猴子的尸体蜷缩在角落里，他的身上布满了伤口，手里还攥着阿凯的衣角。
张猛的尸体躺在营地中央，他的身边，是炸开的炸药包，巨熊怪物的尸体，就压在他的身上。
林野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具尸体，他的嘴唇哆嗦着，眼泪无声地滑落。
老枪、阿凯、胖子、赵武、猴子、张猛……
那些曾经和他一起喝酒、一起训练、一起并肩作战的人，那些他以为会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现在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小雅蹲在不远处，她的背影很单薄，肩膀微微颤抖着。她的身边，是小宇，少年低着头，肩膀也在抖，手里的步枪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营地的幸存者，只剩下寥寥数人。
林野缓缓站起身，他的腿很软，差点摔倒。他一步步地走向那些尸体，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走到胖子的尸体旁，蹲下身，轻轻合上了胖子圆睁的眼睛。“胖子，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走到赵武的尸体旁，捡起那把匕首，擦去上面的血迹。“武哥，谢谢你……”
他走到猴子的尸体旁，轻轻掰开他的手，将阿凯的衣角从他手里抽出来，盖在他的脸上。“猴子，安息吧……”
他走到张猛的尸体旁，看着那张曾经飞扬跋扈的脸，心里五味杂陈。“张队长，你是个英雄……”
林野站在一片狼藉的营地中央，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残破的围墙，看着远处灰蒙蒙的荒原，一股前所未有的迷茫涌上心头。
他赢了吗？
好像赢了，巨熊怪物死了，变异潮退了。
可他又好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失去了所有在乎的人，失去了这座他曾经拼命守护的营地。
蚀光教会的阴影，依旧笼罩在这片烬土之上。
而他，依旧那么弱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握着消防斧，砍过无数变异种。可现在，这双手，连保护身边人的力量都没有。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头顶。
他想起了老陈头儿的话：“活下去，不只是守住这堵墙。有时候，走出去，也是一种选择。”
走出去？
林野抬起头，看向荒原的尽头。
那里，是一片未知的世界。
那里，或许有更强的变异种，或许有蚀光教会的追杀，或许有无数的危险。
但那里，也或许有真相，有希望，有能让他变强的方法。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