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思说“孟楚宁”对糯糯若即若离,忽冷忽热。
妈妈的爱,像风像雾又像雨。
阴晴不定,捉摸不透,有感觉,留不住。
糯糯才会这般小心翼翼,珍惜容易亲近的妈妈,不安于妈妈随时会冷淡。
“对,糯糯是妈妈的宝贝,妈妈当然爱了。”
孟楚宁认真地点头,面对这样患得患失的糯糯,她的少女心都泛滥成了妈妈心。
黎思说,“孟楚宁”陷在烂泥中太久,被消耗太大。
心脉受损,活人微死。
即使爱糯糯,也没有足够的能量去维系母女关系。
二十五岁的“孟楚宁”,没有足够的心气和血性。
什么都不要,只要离婚。
十八岁的孟楚宁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就算离婚,必须要娃,还要钱要车要房,应要尽要,可以缓要,变着法要,不能不要……
主旨是,便宜自己也不能便宜死对头。
“孟楚宁”生的宝贝,就是这个世界上跟她血脉相连最为紧密的人。
她要连“孟楚宁”的份一起,好好地爱糯糯,就像爱自小丧母的自己一样。
她要学着当妈妈,养育糯糯,就当重新养育小时候的自己。
“糯糯是妈妈的宝贝,好开心。”
“宝贝也爱妈妈,好爱妈妈哦。”
糯糯毫不吝啬地回应,小手覆盖着孟楚宁捧脸的手,依恋地蹭了蹭。
眼前的妈妈,是暖的,不是冷的。
“妈妈,饿了吗?”
“糯糯有好吃的,给妈妈。”
糯糯悄悄地握了握妈妈的手,妈妈反手牵住了。
好喜欢跟她拉小手的妈妈,赶紧拉着她往茶几去。
“哇,这么多点心,妈妈突然觉得很饿,该吃宵夜了。”
孟楚宁配合糯糯的动作,乖乖地被她按坐在沙发上,看她忙活起来。
“来,妈妈,吃奶酪棒,会很有力气的。”
“还有,小熊饼干,很香很脆哦。”
“喝点奶奶,别噎着。”
……
孟楚宁由着糯糯投喂,好像变成小宝宝,乐得糯糯当“妈妈”照顾她。
母女俩旁若无人似的,一大一小的脑袋凑一块。
你吃一口,我吃一口,还分享心得。
画面过于美丽,双向奔赴的母女,亲昵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贺宴凌看得一愣又一愣。
他不由地对糯糯心生羡慕。
糯糯理所当然地跟孟楚宁撒娇,自然而然地被孟楚宁接受。
孟楚宁没有表现出一丝丝对糯糯的排斥,满心满眼都是糯糯。
她时不时地将糯糯搂在怀里,一脸的稀罕宝贝。
亲一亲脸蛋,摸一摸脑袋,拉一拉小手。
贴贴,抱抱,吸吸。
爱不释手。
如此放松自在的孟楚宁,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的。
随性而为的放松,如鱼得水的自在。
他恍惚间,又见到深城时的少女孟楚宁,浑身充满热烈张扬的生命力。
整个人仿佛光一样。
灼烧到他,也吸引着他,飞蛾扑火……
“孟楚宁,你又开始了,装好妈妈有意思吗?”
一直被视若无睹的贺老夫人,忍无可忍地开口,不满糯糯全身心在讨好孟楚宁。
“多大的人,想一出是一出,让糯糯等了大晚上,想睡都不敢睡。”
“瞧瞧,坐没坐相,吃没吃相,居然要小娃娃喂食,有这样做妈妈吗?”
“糯糯还小,会被你的糖衣炮弹迷惑,我可没老眼昏花,看得出你在作妖。”
……
贺老夫人数落的话语,大珠小珠落玉盘似的,噼里啪啦,发癫似的。
孟楚宁只觉得吵闹,不以为然地看向沙发另一旁的贺老夫人,正要开口——
“太奶奶,糯糯会乖的,别骂妈妈。”
“妈妈受伤了,头还痛痛的,心也会疼的。”
糯糯突然张开双臂,挡在孟楚宁面前,小脸皱巴巴的,对着贺老夫人直摇头。
她好喜欢现在的妈妈,不想听到太奶奶说妈妈的坏话。
妈妈要是伤心了,生气了,不理糯糯怎么办?
“奶奶,夜深了,我让司机送您回老宅休息。”
贺宴凌眉头微皱,脸色沉下来,直接下达逐客令。
“你以为我想来吗?我是心疼糯糯,还里外不是人了?”
贺老夫人瞬间气急败坏,对孟楚宁的怨气更重了。
“这女人到底哪里好?你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鬼迷心窍,任她作由她闹,怎么就不顺她的意离了呢?”
“在我这边,她至少有七宗罪!”
“不敬老、不爱幼、不贤惠、不服管、不孝顺、不亲手足、不安于室!”
“只会窝里横的女人,当初就不该换联姻对象,辜负了孟珂——”
贺老夫人的牢骚,在贺宴凌冰冷的眼神中,不得不咽了回去。
孟楚宁将糯糯拉进怀里,揉揉她的脸蛋,让她放松,然后双手捂住她的耳朵。
在糯糯面前,她还是要有“妈妈的包袱”。
“老太太,年纪大了,正是跟花木兰从军的好时候。”
“啊?”贺老夫人听不懂。
“瞧你,说话夹枪带棍,可真是天选的兵,自带武器装备呢!”
贺老夫人听出她的嘲讽,急眼了。
“孟楚宁,有你这样跟长辈说话的吗?”
孟楚宁哼了哼,贺老夫人不喜欢她,对她贴脸开大,还敢要求她孝?
那真的很好笑了。
“老太太火气这么大,还是多喝点丝瓜汤吧!”
“你!”
贺老夫人指着孟楚宁鼻子的手在颤抖。
孟楚宁怀中的糯糯,被捂着耳朵,听不清妈妈说什么。
但见妈妈气定神闲,而太奶奶气得皱纹都要夹冒烟了。
糯糯偷偷地松口气,又看向爸爸,她还是担心妈妈会生气。
圆乎乎的黑眼睛有着明晃晃的求助之意。
“陈妈,老太太交给你了。”
贺宴凌向陈妈示意,让她带贺老夫人离开。
他早已经习惯贺老夫人的癫言癫语,懒得掰扯,眼不见为净。
贺老夫人见孙子和重孙女都护着孟楚宁,她还说不过孟楚宁。
“好好好,你们是一家的,就我是外人!”
“我走,不妨碍你们一家团圆,行了吧!”
贺老夫人气得连夜回老宅,暗暗发誓再也不来澜园受气了!
“大孙子,那可是你奶,不怕她气出个好歹?”
孟楚宁有些意外贺宴凌对贺老夫人的态度,可真孝啊!
“老太太火气大,气血足,身体好得能上山打虎。”
贺宴凌不以为然道,然后腆着脸,往孟楚宁和糯糯身边凑。
“可我就这么一个老婆,经不起她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