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昏昏沉沉回到公寓，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她把自己扔进沙发，手机却像索命一样震动起来——
是闺蜜林薇。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苏苏！你昨晚什么情况？！”林薇的大嗓门立刻冲了上来。
“我就上了个洗手间，回来你人就没影了。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我还以为你被人拐卖了！”
“我……我没事。”苏晚晴的声音带着宿醉的嘶哑和心虚，“就是……头太晕了，就先……先回去了。”
“骗鬼呢！”林薇显然不信，“你那会都醉得快不省人事了，还能自己打车？赶紧从实招来！”
在林薇连珠炮似的逼问下，苏晚晴的心理防线全面崩溃。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用比蚊子也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坦白道：
“……我……跟一个男模睡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五秒钟后，林薇的惊呼声几乎要刺破她的耳膜。
“什么？！苏苏你可以啊！酒壮怂人胆，你这胆也忒肥了。”
“快！细节！我要听细节！”
苏晚晴脸颊爆红，恨不得整个人塞进沙发缝里。
“他……怎么样？”林薇的声音充满了八卦的兴奋，“帅不帅？身材怎么样？活……好不好？”
被问到这个，苏晚晴眼前不由地又浮现出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她气若游丝地“嗯”了一声，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好家伙！”林薇在电话那头激动得直拍大腿，“听你这反应，这是捡到宝了啊！是不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苏晚晴只觉得一股热血“砰”地一下全冲上了头顶。
那些破碎激烈的紧密纠缠，伴随着身体清晰的酸胀感，再再再……再次涌上心头。
这哪里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简直就是被人用挖掘机连人带魂一起铲进了新世界，还反复碾压了好几次。
越想，越觉得痛痛痛痛！
“你……你别问了！”苏晚晴感觉自己心里快要冒烟了，连忙打断林薇的追问。
“反正……反正就是一场意外，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她匆匆挂了电话，把发烫的脸紧紧埋进抱枕里，随即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
她气自己还记得那些触感，身上也残留着那若有若无的气息……
这挥之不去、让人下头又让人腿软的体验感！
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不是电话，是林薇的微信：
【薇力无边】：给你点了‘爱心外卖’补补，大概半小时后到。
【薇力无边】：别太感动，姐妹只能帮你到这了。
苏晚晴看着“爱心外卖”几个字，眼皮狂跳。
以林薇的作风，这“外卖”的内容绝对值得警惕。
【Sunny】：……点了什么？
【薇力无边】：十全大补汤！（当然是骗你的）
【薇力无边】：放心，是‘事后关怀套餐’，用来均衡营养，补充体力的。
【薇力无边】：小哥哥……挺能折腾啊【坏笑.jpg】」
苏晚晴盯着“能折腾”三个字，脸颊烧了起来。
能折腾？
那根本不是折腾，是灾难，好嘛？
横冲直撞，毫无章法，全靠本能。
她甚至在某一刻怀疑对方是不是第一次，但是他的职业让自己打消了这个念头。
最要命的是次数。
三次？
还是四次？
她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自己哑着嗓子说不要了，他硬求着又来了一次。
【Sunny】：差评，简直是酷刑！
【薇力无边】：【爆笑.jpg】所以是很大还是很有耐力？
苏晚晴好想失忆啊。
但身体偏偏记得。
还有那些痕迹……
狗男人！
不，狗可能没他那么……难以形容。
毕竟，狗可爱多了！
耀辰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清晨的阳光穿透全景落地窗，将室内昂贵的家具镀上金边。
陈明抱着刚整理好的文件走进来，脚步却在门口微微一顿。
他的老板，沈砚辰，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
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衬得肩背挺拔，可陈明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聚焦在老板颈侧。
那道新鲜的、带着血痕的抓伤在晨光下清晰可见。
陈明将文件轻轻放在办公桌上：“沈总，这是这个季度的财报。”
沈砚辰好像没听到一样，只是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道抓痕。
这动作持续了足足五秒。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的细微声响。
然后，沈砚辰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她那天付了多少钱？”
陈明心脏一紧。
来了。
他就说怎么今天右眼一直跳。
“两千五百元现金。”陈明回答得一丝不苟，仿佛在汇报十亿级别的并购案。
沈砚辰缓缓转过身。
晨光从他身后涌来，让他的面容半明半暗，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晦暗难辨。
“市面价呢？”
这个问题像一颗冰弹砸进空气里。
陈明感觉自己的职业素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大脑疯狂运转。
老板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要对比？要评估？还是要……清算？
“这个……”陈明斟酌着用词，后背开始冒冷汗，“根据一些……非正式的调查，通常在……”
“说数字。”沈砚辰打断他，语气平淡，却让陈明脊背发凉。
“五千到两万不等。”
陈明硬着头皮说完，“取决于……服务内容和人员素质。”
空气凝固了，陈明明显感觉自己的最后一句话踩雷了。
果然，沈砚辰站在原地没动，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陈明能感觉到某种低气压正在办公室里蔓延。
“所以，”沈砚辰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是打折促销品？”
陈明：“……”
他不敢接话。
他觉得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错。
办公室里陷入了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陈明甚至能听见自己手表秒针走动的声音。
咔，咔，咔，每一下都像是在倒数他的职业生涯。
沈砚辰忽然走向酒柜，取出一瓶价格足以买辆车的单一麦芽威士忌，倒了半杯。
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中沉浮，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现在是上午十点零七分。
陈明看着自家老板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侧脸线条紧绷。
陈明忽然福至心灵。
他深吸一口气，用最专业、最平静的语气开口：“沈总，关于苏小姐，其实还有一些补充信息。”
沈砚辰没回头，只是晃了晃空酒杯，示意他说。
“苏小姐前几天刚和交往两年的男友分手。”陈明语速平稳，“昨晚她去‘迷色’酒吧，是闺蜜为了让她散心带去的。”
话音刚落。
陈明看见那个背影僵了一下。
非常细微，但他捕捉到了。
然后，他慢慢转过身来。
陈明屏住呼吸。
沈砚辰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刚才还晦暗如深潭的眼睛，此刻像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漾开了一圈圈微妙的涟漪。
只见他放下酒杯，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下。
两下。
三下。
……
敲击声从沉重，逐渐变得……轻快？
“分手了？”沈砚辰开口，声音里那点冷意不知何时消散了。
“是的，几天前的事。”
“所以她是去酒吧买醉。”
“从行为逻辑上看，是的。”
沈砚辰的手指停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弯。
先是微微的弧度。
然后越来越明显。
最后，他低笑出声。
不是刚才那种带着自嘲的冷笑，而是实实在在的、发自内心愉悦的轻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