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沈砚辰自言自语，眼神亮得惊人，“刚失恋，心情不好，喝醉了……”
他看向陈明：“所以她那两千五——”
陈明立刻接上：“可能是醉后对市场行情判断失误。”
他学会了，他真的学会了。
“有道理。”沈砚辰满意地点点头，“而且你看，她虽然醉了，但品味还是在线的。”
陈明：“……是的沈总。”
“酒吧里那么多人，她偏偏选了我。”沈砚辰继续推论，越说越顺，“这说明什么？”
陈明试探着：“说明您……气质出众？”
“不止。”沈砚辰身体前倾，像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秘密，“这说明她潜意识里知道，要找就得找最好的。”
陈明：“……”
您高兴就好。
沈砚辰彻底把自己哄好了。
他重新拿起酒杯，这次倒了小半杯，不是用来喝闷酒，而是用来庆祝。
于是，整个耀辰集团总部的人都注意到了，总裁这两天的心情有点不一样。
虽然表情还是一贯的冷峻，但那种致命的低气压消失了。
更让人惊掉下巴的是，他路过前台，竟然破天荒对着那瓶每周更换的鲜花说了一句：“好看！”
前台小姐姐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一度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随后，高层会议上，市场总监战战兢兢地汇报，等待着一场腥风血雨如期而至。
毕竟这个方案来来回回改过好多次了。
没想到沈砚辰耐心听完，全程非但没有发火，反而难得地给出了肯定：“有进步，继续推进。”
就在众人暗自松了口气时，他目光扫过惊魂刚定的市场总监，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领带，品味不错。”
“……”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死寂。
所有人内心都在疯狂刷屏：
总裁这是怎么了？！
居然开始关心员工的穿着和前台的花了？！
集团即将迎来市值翻倍的重大利好吗？！
哇，那奖金？！
只有一旁的陈明眼观鼻，鼻观心，深藏功与名。
他太清楚了，这一切反常的源头，都来自于汇报中那不寻常的两个字——
失恋！
苏晚晴拖着依旧有些酸软的身体回到公司。
还没走到自己的工位，一股幽怨之气就扑面而来。
平时还算活跃的办公区，此刻安静得只剩下键盘敲击声，还夹杂着一股心不在焉的沉闷。
“晚晴姐！”
助理小杨眼尖地看到她，立刻小跑过来。
小杨把她拉到茶水间，脸上是藏不住的慌乱和沮丧，“听说了吗？有人说我们项目组，可能……可能要被优化了！”
尽管早有预感，亲耳听到这个消息时，苏晚晴的心还是掉到了十八层地狱。
“这么突然？”她强作镇定。
“还不是因为卓越的项目丢了！”
团队里另一个骨干张莉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带着愤懑。
“听说……听说人事那边已经在考虑裁员名单了。”
小杨都快哭出来了：“我上个月的信用卡还是找爸妈借的，要是这时候失业……”
张莉也叹了口气：“我孩子下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呢，现在这行情找工作，投出去的简历都石沉大海。”
苏晚晴看着眼前的伙伴，听着她们话里话外的生活重压，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每个人都在负重前行，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背地里都在咬牙消化着生活甩过来的一个个闷拳。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想开口说些什么鼓舞士气。
话没说出口，手机就响了。
“等我回来再说。”苏晚晴拍了拍小杨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转身走向那间最大的办公室。
邓梁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脸色倒是比前几天好看了一些。
“晚晴，我叫你来是想和你说，你先别灰心！卓越那边，或许还有转机。”
苏晚晴眼前一亮，心里并未放松警惕。
“我打听到了，卓越科技那边，虽然跟华信签了意向书，但最终合同还没敲定！”邓总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他们王总，对你之前的方案，其实还是很有兴趣的。”
“你看……要不要再去争取一下？毕竟，这个方案是你一手跟进的，你最了解。”
卓越科技，王总？！
苏晚晴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她清楚地记得那个中年油腻男不怀好意的眼神和打量。
“邓总，我……”苏晚晴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邓梁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晚晴，不瞒你说，公司现在效益不太好。你作为项目经理，现在你们团队十几口人的饭碗，可都指望你了。”
他语气云淡风轻，目光却紧紧追随：
“你去谈，合作还有一线生机。你不去，裁员名单就......”
在邓梁用整个团队的生计对她进行“责任绑架”后，苏晚晴陷入巨大的挣扎。
最终，她沉默着走出了办公室。
刚回到办公区，小杨和张莉几个就围了上来。
一听说是要她去重新争取“卓越科技”的王总，众人的脸色不约而同地变了。
“不行！晚晴姐你不能去！”小杨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急得跺脚。
“那个王总是出了名的老色胚！他上次就……这次你去求他，不是羊入虎口吗？！”
“是啊，晚晴，”张莉也一脸担忧，“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但你不能吃亏啊，那个混蛋明显就是不安好心！”
苏晚晴看着她们真心为自己着急的样子，心里又暖又涩。
她何尝不懂？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只笑面虎藏着怎样的龌龊心思。
但此刻她又能怎么样呢？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说这话的人或许除了英勇，还有无奈吧！
就在这时，前台抱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走了过来。
众人的目光一下就全被吸引了。
“苏经理，你的花！”前台欣欣按捺不住的羡慕之情。
“哇，男朋友送的吧！好浪漫啊！”
“那是的，晚晴姐男朋友不仅浪漫，而且还超帅！”
“有这么一个高富帅男朋友，你还求什么王总？”
……
苏晚晴：“……”
在同事们吃瓜的注视下，苏晚晴疑惑地接过花束。
没有署名，只有一张简单的卡片。
她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熟悉的、让她作呕的字：
「晴晴，不生气了好不好。晚上一起吃饭？」
几乎是同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那个她曾置顶、如今却无比刺眼的名字——周景峰。
几天前，苏晚晴不会想到世界如此小，小到她在街角的咖啡店落地窗外，撞见那样刺眼的一幕。
他正低头笑着，为一个陌生女人细心地擦去嘴角的蛋糕渍，动作亲昵自然。
女人笑靥如花，手轻轻搭在他小臂上。
没有想象中的气急败坏，也没有立刻冲进去撕扯的冲动。
苏晚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扇明亮的玻璃窗外，像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拙劣表演。
大约过了几分钟，或许是感觉到了那道过于平静的视线，他终于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浮起的不是羞愧，而是一种迅速武装起来的敷衍，一如往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