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在床上安然入睡的人,此刻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白色小车亮起尾灯,仓促地融入夜色。
他转身,拿起手机,给陈明打了个电话。
苏晚晴刚驶出铂悦府那条幽静的林荫道不久,放在支架上的手机屏幕便弹出一条信息提醒。
红灯前停下,她随手点开。
是陈特助发来的,措辞严谨得体,挑不出半点毛病:
「苏小姐,开车注意安全。方便的话,到家后请告知一声。今天辛苦了,早些休息。」
苏晚晴看着这条信息,嘴角撇了撇,说不上是佩服还是自嘲地笑了笑。
她自然不知,是有人特意嘱咐了这条看似程式化、实则暗藏关切的“任务”。
她只当是特助的职业素养,指尖轻点着方向盘,心里嘀咕:
不愧是沈砚辰身边的人,这情商,这分寸感,拿捏得真是滴水不漏。
次日,星海广告。
苏晚晴刚踏进公司大门,还没来得及吸一口“自由”的空气,就被一群眼冒绿光的同事“哗啦”一下围住了。
“晚晴姐!”
小杨第一个扑上来,眼睛里闪着八卦的星辰大海。
“听说你们昨天开完会,还跟沈总那边的高层一起聚餐了?”
“何止聚餐!”张莉也挤了过来,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
“我们都听说了,最后还是你开的车送沈总回的家!”
“快说说,大佬家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个铂悦府顶奢别墅?”
“那里面是不是跟电影里一样,有全景落地窗和无敌夜景?”另一个同事也加入追问。
七嘴八舌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苏晚晴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仿佛一夜之间,她成了公司里的“沈砚辰接触学”首席研究员。
她露出一个无奈又得体的笑容,试图拨开人群。
“就是正常的商务聚餐跟客户关系维护而已,你们别想太多。”
“哦——正、常、客、户、关、系——”
众人拖着暧昧的长音,脸上齐刷刷写着“信你才有鬼”几个大字。
就在这时,邓总恰好从办公室出来。
看到被围观的苏晚晴,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混合着欣慰、赞许的得意笑容。
趁没人注意,他飞快地朝苏晚晴竖了个大拇指。
苏晚晴心里顿时一片哀嚎:这误会可大了去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逃离了公司里那些能把她盯出窟窿的八卦视线。
苏晚晴回到家,踢掉高跟鞋,换上柔软的居家服。
刚想瘫在沙发上当条咸鱼,门铃响了起来。
她疑惑地透过猫眼一看,门外是林薇那张写满了“我来吃瓜”的兴奋脸庞。
门一开,林薇就像一阵龙卷风似的卷了进来,反手关上门。
林薇把手里的烧烤跟啤酒往茶几上一扔,然后双手叉腰,上上下下像扫描仪一样打量着苏晚晴:
“行啊苏苏,出息了!都升级到‘英勇护送醉酒大佬回家’的剧情了?”
“快!我要听高清无码未删减版的!”
苏晚晴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椰汁:
“哪有什么剧情?我累了一天,正想清净会儿。”
“清净?你现在可是站在风暴中心的人,还想清净?”
林薇把她按在沙发上,自己盘腿坐在对面,摆出“不通宵拷问出真相决不罢休”的架势。
“我昨晚可是忍得很辛苦的!”林薇控诉道。
“从知道你们要聚餐,到后面听说你单独送他回家,我硬是掐着大腿,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敢发!就怕打扰了你们的‘二人世界’,坏了你的好事!”
“结果你呢?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想糊弄过去?”
“快说,昨晚有没有酒后乱性?有没有干柴烈火?”
苏晚晴喝了一大口冰椰汁,试图降温。
“就那么回事。他喝得有点多,助理又刚好不在,他的车也临时出了点问题。”
“全场就我一个没喝酒还开了车的,领导就指派了这个‘光荣任务’。我就是个司机,纯的。”
“纯司机?!”林薇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苏晚晴你还是不是个正常女人?”
“那么一个极品男人,喝醉了,你居然就这么……原封不动、完璧归赵地送回去了?”
“你这是暴殄天物!是犯罪!我都想代表全天下觊觎他的女人审判你了!”
苏晚晴静静地等闺蜜发泄完,才无奈地低声强调:
“大小姐……清醒一点。我现在跟他是正儿八经的甲乙方,他是我的顶级客户爸爸。”
“屁的甲乙方!”林薇一针见血,“甲乙方能壁咚强吻?”
“别自欺欺人了!我就不信你一点都没动心?一点都没想……趁着月黑风高、他神志不清,做点什么‘以下犯上’的事?”
她凑近,一脸坏笑,眼神暧昧地在苏晚晴身上扫来扫去。
苏晚晴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起两朵红云。
“林薇同学,”她强装镇定,声音却有点飘。
“我是去送人,不是去实施犯罪的,我有做人的底线。”
林薇眯起眼睛,像侦探一样审视着她脸上未褪尽的红晕和闪烁的眼神。
“这些东西在沈砚辰的男色面前,不堪一击好吗!他醉成什么样了?”
“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或者,你有没有对他……‘照顾’得特别‘周到’?”
“你们在他家……待了多久?一小时?两小时?还是一整晚?”
“林薇!”苏晚晴脸更热了,抓起抱枕砸过去。
“你思想能不能健康阳光一点!我把他扶到卧室,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倒了杯水放在床头,然后就走了!前后绝对不超过……”
她的语气不由得顿住,声音也弱了下去,带着点心虚,“……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林薇的声音瞬间穿透屋顶,她猛地扑过来,抓住苏晚晴的肩膀摇晃。
“苏晚晴!你骗鬼呢!”
“从他家气派的大门到他那据说能俯瞰半个京市的卧室,扶着一个身高腿长、醉得走不稳路的沈砚辰,你告诉我十五分钟?”
“你当是外卖小哥送餐到门口呢!而且——”
她凑到苏晚晴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魔鬼般的诱惑:
“面对沈砚辰那种级别的、毫无反抗之力的男色,你居然真的只待了‘十五分钟’?”
“宝,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上次那里还没恢复?”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往下瞟了瞟。
苏晚晴被闺蜜这番狂野又直白的“指控”惊得差点被椰汁呛死,脸涨得通红:
“咳咳咳……林薇!你、你脑子里天天都想些什么黄色废料!我可是有原则有底线的!”
“原则底线?”林薇抢过她手里的椰汁,自己灌了一口,斜眼看她,
“那玩意儿在真正的欲望面前,脆得像张纸。它能决定你是饿着肚子假装清高,还是……‘吃’得饱饱的,回味无穷。”
“越说越没边了!”苏晚晴又羞又恼,抓起另一个抱枕进行无差别攻击。
林薇灵活地躲开,重新坐定,眼神却变得认真而探究:
“宝,你别打岔。”
“跟我说实话,昨晚……你心里,就真的一点波澜都没有?”
“一点……属于女人的、最原始的冲动都没有?”
苏晚晴沉默了。
波澜?
冲动?
怎么可能没有?
但她此刻一点也不想承认,更不敢去深究。
天塌下来,先让她的嘴顶着!
然而,这一晚上,林薇的嘴就像上了高速马达,根本停不下来。
苏晚晴带着满脑子被强行塞入的“黄色废料”和“霸总剧情”陷入梦境,结果梦里全是沈砚辰。
一会儿是他逼近的俊脸和滚烫的唇。
一会儿是他敞着衬衫躺在床上的慵懒模样。
一会儿又是他清醒时那双洞悉一切的深邃眼眸……
搞得她一晚上辗转反侧,睡梦里都在跟那个无处不在的男人“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