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太太说，最近看着你上了好几次富婆的车呀。”
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怀远的心彻底落到了谷底。
“清妍，你听我说。”方怀远紧张道。
乔清妍盯着他的脸，鼻子忽然一酸。
“ 说什么？被富婆追求吗？我说你这几天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乔清妍眼泪差点要落下来。
她想起10年前，方怀远求婚时说的话。那时他们刚毕业，住着10平米的隔断间，他拉着易拉罐手环当戒指，眼睛亮亮地说，“清妍，我现在给不了你大房子、好车，但我保证这辈子对你好，尽全力让你和孩子过上好日子。”
10年了，他确实在努力。
月薪3000到1万5，从隔断间到两居室，从挤公交车到买了辆二手代步车。
俩像两只勤劳的蚂蚁，一点一点搬运着属于自己的那点微末幸福。
可是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他们不仅要维持他们俩小家的温饱，还要被迫拉扯方怀远弟弟一家。
他们两人努力搬运来的东西。只要被婆婆知道了，立马就会上门来要，要不到的话就坐在客厅里拍大腿哭。
如果没有这样的婆婆，没有这么吸血的小叔子，也许他们的日子会好很多很多，她今天看到支票的时候也不会那么动心。
乔清妍闭上眼睛，她想起上周连续加班三天后，在洗手间镜子里看到那只脸，脸下有遮不住的青黑，眼角不知何时爬上了细纹。
“你不用说了，今天白曼丽找我了。”
厅里忽然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传来楼下小孩的哭闹声和对门夫妻吵架的嚷嚷声。
乔清妍没有再继续说话，只是走到餐桌旁，从包里拿出来那个灰浅色的信封。
方怀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认得那个信封，昨天白曼丽的秘书送到过公司，指明给他。
他思考了良久，还是没有收下。封不动退了回去，没想到今天又到了乔清妍手里。
“她找你了？”这不是疑问句。
“下午见的。”乔清妍坐下，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信封的边缘，“开价很高的。”
方怀远慢慢的走过来，没坐，就那么站着。他个子高，站在狭小的餐厅里显得有点局促，头顶几乎要碰到吊灯。
“你怎么想？”他开口，声音发紧。
乔清妍抬头看他，眼圈突然红了，但没哭。
“我想了一下午。”乔清妍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牙缝里挤出来。“白曼丽给我500万现金，还有光华小学旁边的学区房，180平，四居室，精装修，马上过户。”
“条件是我们和平离婚，你入赘她家，我绝不打扰你，绝不纠缠，她会给你安排更好的职位。诺诺的抚养费另算。”
方怀远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500万。
下意识地心算，以他现在的工资，税后1万2，不吃不喝要干三十四年零七个月。
“ 我没有答应她，”他几乎脱口而出，“昨天谭秘书送过来的时候，我连拆开都没有拆开，就退回去了。我发誓，我不知道她会直接找你。”
“ 她的确是有意无意的在接触我，但是我尽力回避了，他怎么也是我的老板，我不可能……”
“我知道。”乔清妍打断他，声音很轻，“你要是知道，昨晚就该睡不着了。”
苏怀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老旧的居民楼，墙皮斑驳，空调外机锈迹斑斑，晾衣架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衣物，向王国旗，他们在这住了10年，从结婚到现在。
刚搬过来的时候，乔清妍怀着诺诺 ，摸着肚子说，“虽然小，但总算有个自己的窝了。”
那时他们都以为日子会慢慢变好。
“怀远。”乔清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算笔账吧。”
她掏出手机，打开手机里的计算器，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冷冷的。
“ 房贷还剩120万，月供6500。诺诺马上要小升初了，现在的学区只能上十三中，去年的一本率10%。”
“光华小学直升光华中学。光华中学是什么样的学校？我想我也不用跟你多说了吧？”
顿了顿，抬头看着他，“唉，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方怀远转过身。
乔清妍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是两个未接来电的截图，一个备注婆婆，一个备注爸爸。
“ 今天下午，你妈打电话来了。”她说，她声音里透着疲惫，“说家里的老房子要翻新，你弟媳妇嫌厨房太小了，要扩出去3平米，让你出5万。”
“ 让我们这个周把钱凑齐给打过去，如果打不过去，她就要上门来喽。”乔清妍说起这个就十分头痛。
她当时听到婆婆的话，简直觉得天要塌了。她真的十分恐惧见到婆婆。
主要是她婆婆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强了。那撒泼耍赖的功夫啊。
有时候她实在怀疑方焕言是不是不是她亲生的。可是看看方修远和方怀远，那相似的侧脸。她就知道，这血缘关系是跑不掉的。
方怀远叹息着，闭了闭眼。
方怀远想起上周弟弟在家族群里发的消息，“哥，我想开个奶茶店，你给帮忙看看地段吧。”
他刚想说最近忙，他母亲就打来电话，语气比平时还得要冷淡。“你弟弟没上成大学，现在就想做点小生意，你是他哥哥，你不帮谁帮？这都是你欠他的。”
他没回话，母亲也没有再打来，但是他心里知道这件事不会这么算了的。
“然后是我爸。”乔清妍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说别人的事。
“说我哥想换辆车，看中个什么合资品牌，首付还差8万，让我们先借一点。你知道，这钱借出去，就没想过会还。”
当初结婚选的夫婿，他们不满意。这么多年以来，很少伸手帮忙。
但是反过来，他们想要钱的时候，也没有少说过一次。开始乔清妍还想着缓和关系，能帮就帮，这怎么都是她的父母亲人。
没想到这几年愈发的变本加厉。只有给钱的时候，才能得到一句勉勉强强的好。
平时还是冷冷淡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