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着的不止刘婶和王叔,还有一楼的王老太太,以及王老太太抱着那只大白鹅。
是的,一只鹅。
是的,就是那只鹅祖宗。
“ 乔清妍”!刘婶叉着腰,那个嗓门大的哟,整层楼都能听见。“你家那个小崽子呢?叫他出来。”
方怀远皱着眉头。“刘婶,有话说话,别这么叫我家孩子。”
“我这么叫怎么了?”刘婶往前一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了方怀远的脸上。
“你家孩子干的好事,今天下午我家晒在阳台的内衣全都掉楼下了,是不是你家孩子用竹竿捅的?”
乔清妍深吸一口气,“刘婶,诺诺下午在学校,5点才到家,怎么可能啊?”
这个刘婶平时也没这么奇葩呀。刘婶是怎么了?乔清妍突然想起来,下午跟她妈在楼下干的那场仗。
这是老的打不过,叫小的来找场子了?
“那肯定是之前干的。”刘婶根本不听,“我早就说了,这楼里就你家小孩嘴硬,整天整天的也不说话,嘴巴一点也不甜,脸阴沉沉的,肯定装了一肚子坏水。”
“就是就是,”王叔在旁边帮腔,满嘴酒气。还有我家门口那坨水,肯定也是她泼的。
方怀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余光瞥见乔清妍的手指攥紧,要忍不住上前了。
他猛地拽住了乔清妍的手腕。他在家,怎么能让一个女人出头?
如果是平时,她会尽量的息事宁人,然后赔个笑脸说,好的,我们注意。然后关上门自己消化这口气。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她脑子里装了500万,装了学区房。好像真的是金钱能给人无穷无尽的勇气。他觉得弯了几十年的腰,突然直了。
“刘婶,”他声音很稳。“你说诺诺用一竹竿捅你家衣服,你有证据吗?”
“我,我看见了。”
“你看见了?什么时候看见的?方怀远盯着他。那你看见的时候怎么不直接抓着她?怎么不拍照啊?怎么不喊人呢?你喊一声我们听不见吗?邻居听不见吗?”
“那时候不是有很多证人给你证明?省得你在这大呼小叫,显摆你嗓门大呀?”
“你是吃饱了?撑的?晚上故意出来运动运动?你想运动,出去走两步,跑个圈啊。在这练狮吼功,多跟刘叔练呀。这毕竟是内家功夫,给我们外人,那样不大好吧?咱们无亲无故的。”
“你你你你怎么说话呢?怪不得我妈说呢。你媳妇,不知道尊老敬老,不敬重长辈。果然是一家子。”刘婶问得灰头土脸的。
“我媳妇?我媳妇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我媳妇谁不夸他品德好呀?那不是公认的吗。”
“她不尊的老,不敬的老,那只能说明老有问题呀!”方怀远斜睨了刘婶一眼,不给刘婶回话的时间。
“还有王叔”。方怀远转向那个醉汉,“你说你家门口那滩水是我闺女泼的,那是哪一天?哪一点?几点啊?你家门口有监控吗?有证据吗?”
王叔张了张嘴,酒气。喷了出来。“我是猜的,猜的”。
方怀远翻了个白眼,“那我可以猜呀,那滩水是不是你自己喝多了撒尿啊?不是我说,刘叔啊,做人得有素质啊。”
“这青天白日的,你把你门口当成公共厕所,你让我们整栋楼的人怎么办呀?你放屁,你在那胡说八道”。王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不也跟您学的吗?我也只随便猜一猜呀。毕竟现在咱们楼的人都不需要证据了,大家相互猜一猜就可以了。”
“一个个譬如柯南附体。哦,你们是不知道柯南是谁呀?那我说个你们认识的,狄仁杰?不知道了,咱们楼里出了好多好多青天大老爷呢。不用证据就能自己判。”方怀远火力全开。
王叔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立马闪身把旁边的王老太太还有她的大鹅推上了c位。
方怀远和乔清妍看着小区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敬无人不敢惹的王老太。以及怀里抱着的那只大白鹅,心里无端地也抖了一抖。
实在这鹅不是普通的鹅呀,是整个春华小区横行霸道十年的鹅皇殿下呀。
这只鹅毛色雪白,体型比普通鹅大一圈,眼神犀利,脖子上的羽毛常年竖着,一副随时准备干架的姿态。
小区里流传着它的传奇战绩,啄哭过3个小孩,追咬过5个大人。把一只试图挑衅的流浪猫赶出了小区,至今呢猫不敢踏入小区半步。
而抱着它的王老太,比鹅更可怕。78岁,耳聪目明,腿脚利索,吵架从不需要喘气。
她的经典台词就是,“我年纪大了呀,心脏不好,你们年轻人别气我”。说着说着就能追着你骂三条街。
原先乔清妍和方怀远只是大鹅闹剧时的围观者,是偶尔的观众,如今直当当地面对了。
没办法,这对鹅皇鹅宗、小区双霸,正堵在他们家门口。
王老太身后还跟着的刘婶还有王叔,感觉像是有人撑腰了一般,嗖地挺直了脊背。自觉地往后站了站,抬头挺胸,一脸神气。一幅我治不了你,自有人治你的表情,可是有好戏看了。方
“方怀远,臭小子”。王老太一开口,声音又尖又亮的,“你家那个小崽子呢?叫他出来,马上出来!马上给我滚出来!”
那只鹅适时地一伸脖子,“嘎”的一声,仿佛在给自己的主人助威。
方怀远的眉头瞬间皱紧,“王奶奶,有话你好好说,不要这么叫我们家孩子。”
“我这么叫怎么了?我这么叫怎么了?我这么叫怎么了?”王老太太抱着鹅,重重地的向前一步,那只鹅的脖子几乎要伸到了方怀远的脸上了。
“看看你家孩子干的好事,今天下午我家鹅叫的厉害,肯定是他吓的。我家鹅宝宝要是出个好歹,你们赔得起吗?哼!”
乔清妍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不又重复了一遍,“王奶奶,诺诺下午在学校……”
“在学校怎么了,在学校就不能提前回来?学校里就不能放学以后干?”王老太太根本就不听,“我早就听说了,就这楼里你家孩子嘴硬。”
“整天也不说话,一肚子坏水,肯定就是他,一定就是她”。
“就是就是”,刘婶在后面帮腔。“还有我家衣服,你闭嘴!”王老太太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
“现在说的是我的鹅”,刘婶立刻闭嘴,这就是王老太太的江湖地位。
那只鹅在王老太太怀里扭了扭,绿豆大的眼睛盯着方怀远。脖子上的毛都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威胁声。
方怀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还没完没了了呢。就是不能跟贱人好说话,他们以为你好欺负,就会越发的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