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奶奶”，方怀远的声音很冷酷。“你说我家诺诺吓着您的鹅了？有证据吗？”
“证据？什么证据？！”王老太太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哼！我家的鹅就是证据，它叫了。你耳聋了没听到吗？”
我的苍天啊！方怀远忍不住挤了挤眉头。
“鹅叫了就是证据？你这个鹅是有特殊身份吗？被国家认可的那种？”
“当然！它叫了就是证据，你管它有没有身份。”王老太太理直气壮地。“哼，我家的鹅从来都不乱叫，叫了肯定是有事，它叫了就是肯定有人吓着它了，这楼里就你家那个小破孩最有可疑。”
方怀远被这逻辑气笑了。真的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这只鹅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脖子又往前伸了伸，嘴差点又啄到林建国的手。
方怀远往后撤退了一步。
王老太太冷笑道，“怎么？害怕啦？我家鹅可厉害了，啄人可疼了。”
话音刚落，那只鹅突然脖子扭了一扭，狠狠地啄了一下。
但不是啄的方怀远，而是啄了站在旁边的王叔的胳膊。
“ 哎呦哎呦，我的老天爷呀！”王叔惨叫了一声，抱着胳膊跳了起来，“他啄我！他妈的，他啄我！”
王老太太狠狠的瞪了一眼，“嘴巴放干净点”。然后面不改色道，“活该，谁让你站那么近的，自找的这都是。我还没嫌你的臭胳膊熏到了我家的鹅。”
王叔感觉头顶缓缓地冒出了三个问号。
那只大鹅收回了脖子，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盯着方怀远，仿佛刚才只是活动了一下嘴部的肌肉。
乔清妍忍不住小声说，“王奶奶，您的鹅真的好像确实是挺爱啄人的。”
“放屁！”王老太太瞪了他一眼，“我家的鹅宝宝最有灵性了，只啄坏人。”
“你看它啄你老公了吗？没有，它啄的是王老酒鬼，说明王老酒鬼不是什么好东西。哼！居然还跟我家一个姓，真是糟蹋了我们老王家。”
王叔：我招谁惹谁了？死老太太。
方怀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王奶奶，不管怎么说，你也没有证据证明，您家的鹅是我们家诺诺下的。这样，你先回去问一下诺诺。”
“ 问什么问问什么问？”王老太太打断他，“我现在就是要见她，让她出来，跟我当面对质！”
那只鹅又适时地“嘎”了一声。
“ 我出来了。”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方惟安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穿着睡衣，还抱着一个可爱的毛绒玩具。脸上没有一丝丝的惊慌。
她看了一眼王老太太怀里的鹅。
那只鹅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只刚才还耀武扬威的鹅，脖子上的毛突然塌下去了一半，脑袋往后缩了缩。那只鹅看起来怂了。
王老太太敏感地感受到了怀里的变化，低头看鹅，“你怎么了宝贝？”
鹅不吭声，只是盯着方惟安，眼神里竟然透露出几分……警惕？
方惟安往前走了一步。
鹅往后缩了缩。
方惟安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鹅直接把脑袋埋进了王老太太的胳肢窝里，只露出了一个屁股在外面。
全场瞬时安静了下来。
刘婶揉了揉眼睛。
王叔，忘了胳膊疼。
王老太太低头看着自己这只横行霸道十年，从未怕过任何人的鹅，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不可思议。
“你你你你你对我家鹅做了什么？”她瞪向方惟安。
方惟安歪了歪头，表情十分无辜。“王奶奶，我做什么了？我什么也没做啊，可能是它累了？”
鹅在王老太太怀里抖过了抖。然后又抖了一抖。
”对了”，方惟安。举起了毛绒玩具里的手机，“从你们敲门开始，我就一直在录像哦。”
“王奶奶，你刚才骂我是小崽子，还说我一肚子坏水，这些我都录下来了呢。还有您的鹅，它刚才啄了王家爷爷，我也录下来了。”
王老太太的脸色变了又变，像是打翻了调色板一般。
“需要我报警吗？”方惟安的语气很是平静，像是讨论今天的天气一样。
她用一种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很不错的语气说，“让警察叔叔来看看吧，看是谁在骚扰别人家，是谁家的动物无故伤人。”
刘婶往后退了一步。
王叔揉了揉被啄的胳膊，表情复杂。按理说他应该很生气，但是被啄的是自己，报警好像……也行吧？
王老太太抱着鹅，第一次在小区里陷入了被动。
原先她闹，别人并没有这样的证据，这次居然被录下来了。这可是实打实的证据，上次来调解的那个警察就已经十分不耐烦了，严重的警告了他的孙子和儿子，让他们好好管着她。
这次这次的话，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受一顿教育批评又是免不了的。孙子已经嫌弃过好几次，她给他丢人了。这次再被警察找上门，唉。
头痛。
那个鹅皇鹅陛下此时埋着头，屁股对着所有人，偶尔抖一抖，像个做错事不敢见人的小孩。
“…那个……那个”王老太太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我就是……我就是…来问问，来问问情况。”
“问完了？”方惟安点了点头，“问完了的话，您的鹅没事，你也骂完我了。如果没别的事，我们要吃饭了！”
方惟安又看了一眼王老太太怀里的鹅皇陛下：“你家的鹅皇不太舒服，要不您带回去休息休息呢？这个老鹅年龄也不小了，老是这么折腾也不是，是个事是吧？”
“上年纪了，该荣养的时候就得好好荣养。不好好保养，说不定哪天就折腾不动了是吧？”
“万一不小心被小区哪个被咬过孩子家长一石头砸到脑袋了呢？毕竟上年纪了，没有年轻时候动的那么敏捷了。”
“这只老鹅威风了这么些年，不能哪天不明不白的去了人家锅里了吧？”
鹅皇适时地咕了一声，那声音软绵绵的，跟刚才的“嘎”判若两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