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长和江家的人都在,周邦南这个时候不能护短,所以他开口还算公允:“砚奇找人打你,是他不对,现在你也打回来了。算扯平。这里有二十万,赔偿你的医药费,误工费,这件事就这么过了,我保证砚奇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
他不是在询问,只是在通知。
上位者不容置疑的语气。
顾诀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把视线转向江纾。
看到江纾不着痕迹的点了下头,他才应下。
其余赔偿和写保证书的事,都有秘书协助处理,周邦南还要赶回去给周砚奇转院。
江纾这边,连道别的话都没来及和顾诀说,就被司机塞进了车里。
江钦走时,打量了眼顾诀,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都是跟人打架的痕迹。
三教九流,没什么好印象。
看在这次他救了江纾的份上,江钦没有追根究底。但是给江纾的禁足令,直接延期到了九月开学。
江纾每天在家闲到发慌,只能躺在床上和系统唠嗑。
有一次被推门进来的阮心菊撞见,还以为孩子关久了,精神分裂了。
“喏,你的。”阮心菊进屋丢下一个信封,叹着气。
从小富养的女儿被个穷小子拱了,这种狗血剧情放电视剧里她爱看,放自己女儿身上又是另一回事了。
算了,就当叛逆期吧。
江纾不明所以的打开,里面掉出一张银行卡。
正是她在医院塞给顾诀那张。
除了原本的三十万余额,还多了二十四万和几千块的零头。
不多不少,刚刚好是顾盼娣口中她“借”给他的数目,还有她在医院帮他结的医药费。
算这么清楚,是打算跟她一刀两断吗?
那他姐姐的彩礼怎么办?
周邦南是给了他二十万私了费,可还差十万呢,他就一点都不为自己考虑吗?
他伤都没好,现在应该不能搬砖吧?
一连串的问题在江纾脑子里炸开。
从那天派出所分别之后,顾诀再也没同她联系过。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长串的问号过去。
一直等到天黑,都没有回复。
她又打电话,这次顾诀倒是接了,只是声音很冷淡:“在忙,有什么事直接说。”
“……”冰冷的语气直接给江纾干懵逼了。
进度条归零了?
他好像一瞬间回到当初工地上那个拽的不行的酷哥。
她问:“你把卡还给我什么意思?”
电话里静了几秒,顾诀淡声道:“我们又不是什么关系,我没理由收你那么多钱。”
“没关系?你睡完就不认账了?”江纾一激动,声音有点大。
电话那头有人发出夸张的嘘声,他好像捂了一下听筒,走到安静一点的地方:“钱不是都退给你了……”
“不行——”还真想跟她划清界限?
“哪不行了,大小姐?”
他故意冷着声,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可“大小姐”三个字依旧被他说出了无奈又宠溺的语调。
江纾捏紧电话:“钱……数目不对,我要当面跟你对一下。”
顾诀沉默。
明知是借口,但他没有出声反驳。
“你在哪?”江纾又问。
他语气沉沉:“这里不适合你。”
江纾敏锐的捕捉道:“你不在夜市?”
他又不说话了,气的江纾直跺脚:“我想查还查不到吗?”
顾诀只得给她发来一个定位。
地图上显示在郊区。
大晚上的,跑荒郊野外干嘛?
江纾也没多想,换好衣服,故技重施,从二楼窗户翻了出去。
……
城西开发区。
刚建好的六车道宽敞又平坦,两侧都是待开发的荒地。
入夜后,这里成了城市暴走族的聚集地。
公路两侧被插上旗帜,劣质的公放音响放着节奏感强烈的音乐,几台改装好的摩托车停在起点处,放眼一看,五花八门的发色可以凑成一道彩虹。
江纾在一个临时撑起的棚子里看到了顾诀。
他上衣系在腰间,只穿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单手拎着扳手,蹲在一台摩托车旁,正对着轮胎专注的拆什么东西。
头顶刺眼的大灯泡照在他背上,宽肩窄背,透出蜜色的光泽。江纾不自觉在脑海中勾勒他脱光时的肌肉线条。
一个穿机车服刘海挑染成银色的男人给他递烟。
顾诀咬着薄荷味的条形饼干,摆摆手:“戒了。”
“这都能戒?”那人大吃一惊,竖起拇指,“兄弟,你是干大事的。”
顾诀笑一声,撩起背心下摆抹了把汗,一晃而过的腹肌线条紧绷清晰,荷尔蒙喷洒的到处都是。
周围好几个女孩对着他窃窃私语,全是虎狼之词,江纾隐约听到什么腹肌公狗腰大长腿之类的。
不守男德。
火气莫名其妙又窜上来一截,江纾几步冲上去,抬脚就往他蹲着的屁股上踹了一下。
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
顾诀趔趄了下,以为哪个和他恶作剧,拎起扳手张口就骂:“崔浩,你大爷的!”
一旁银色刘海的男人被骂的一脸懵逼。
几道目光,齐齐投向江纾站的地方。
顾诀这才错愕回头,嘴里咬着的饼干“喀吧”一下,断了。
周围的嘈杂好像安静了一瞬。
无数道八卦的眼神交织在两人身上,就在众人纷纷猜测顾哥发起脾气会不会打女人时,顾诀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站起来,一脸平静的问:“这么快,打车过来的?”
不是……那云淡风轻的口气……
不像是生气,倒像是……被奖励了?
不能吧……顾哥还有这癖好?
江纾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好像过了,她硬着头皮道:“你跟我过来一下。”
然后崔浩就看到他千恩万谢请过来的人,跟一条温顺的金毛犬一样,摇着尾巴跟在女孩身后走了。
如果他有尾巴的话。
不是……崔浩追在后面喊:“马上要开赛了,顾哥你人走了我车怎么办?”
顾诀扭头冲他比了个数:“五分钟。”
崔浩扶额,心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