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神秘秘的不说话了,小赵给他递烟,也被他推开:“戒了,女朋友不喜欢烟味。”
小赵唏嘘:“顾哥,你现在真是不一样了。”
他挑眉:“哪不一样?”
小赵说不清:“就身上那股劲儿不一样了”
以前的顾诀就是个刺儿头,还记得刚来夜市摆摊的时候,每个人都交了摊位费,有固定位置,后来有个卖铁板烧的看顾诀一个人,年纪小,就总把餐桌摆过界,再后来索性直接占了他出摊的位置。
那天顾诀借了辆三轮车,把铁板烧摊位上的桌椅全都拉到回收站当废品卖了。男人报警了也扯皮不清,夜市上餐桌都长差不多,顾诀咬死那个摊位是自己的,他卖的是自己的桌椅。
明的玩不过,暗地里又打不过顾诀。他当时也不知满十八没,打起架来是真不要命,跟不知道痛似的,顶着一身伤还能站那抄锅铲炒饭。
顾诀笑着拍他一巴掌:“整什么神叨叨的。”
他身上一点若有若无的淡香,小赵摇着头远离他:“啧……是跟我们这些成天油烟汗臭的不一样了,浑身的女人香。”
闻言,顾诀低头嗅了一下,好像是有一点。
大概是在江家别墅那时蹭上的。
小赵走后,顾诀又接着给她剥皮皮虾。
满满的一盘子,椒盐味,锅气十足,江纾吃的很香,吃完还要吮吮手指。
孩子气。
但他喜欢看她吃东西的样子,就这样一直看着,一颗心就好像被蜜填满。
江纾被他看的不自在,吃东西动作都放慢了:“我是不是吃太多?”
“没有。”顾诀拿纸巾给她擦指尖的油渍,又想到晚上吃多了容易不消化,于是说,“吃饱了我们就走吧。”
江纾还有点留恋皮皮虾,但是对他口中“下个地方”更好奇,乖乖的跟在他身后。
十点钟以后,夜市没那么闹腾了,晚风吹的人很舒服。
对于江纾来说,晚上和喜欢的人偷跑出去,坐在充满烟火气息的小摊上吃宵夜,骑着摩托车穿过路灯下的街头小巷,是一件新奇又刺激的事。
阮心菊对她管的很严,江家没有男孩子,所以她从小就被按继承人标准培养。
享受江家优渥的资源时,她也比同龄人付出更多努力,六岁就开始学琴,八岁学绘画国际象棋,十二岁开始上礼仪班,穿成小大人的模样出席宴会。
同龄人高考结束就开始彻底放纵,江钦给她报了两个月的MBA管理课。室友都在享受大学校园生活,只有她完成主修课程还要再读一门选修,为毕业后出国做准备。
每天的饮食都按严格的营养配比,稍微贪嘴胖一点都会被责备。
机车顺着七拐八拐的街市开进空旷的街头,城市的霓虹被甩在身后。
江纾揉着犯困的眼睛问:“我们去哪?”
“就快到了。”顾诀说着,又把腰伏低一点,这样方便她趴着睡觉。
最后摩托车停在京市郊区的一座秃头山上。
这里没什么风景地方也偏,平常白天都没什么人,如果不是顾诀,江纾绝不敢深夜来这种地方。
他们停的半山腰已经事先搭好了一个小帐篷。
江纾被山风吹的清醒了点,她指着帐篷问:“你准备的?”
“嗯。”顾诀弯腰从帐篷里取出生火工具,蹲在地上用打火机点燃引火的旧报纸。
报纸燃尽了,碎屑被风吹散,柴火也才刚被熏黑,一点燃起来的迹象都没。
江纾挪了个方向,蹲在风口处帮他挡风。
“你有没有觉得这地方阴森森的?”
顾诀动作一顿。
江纾故意放轻语调:“特别适合杀人抛尸。”
火星“哔啵”一声跳开。
她好像说了个冷笑话,顾诀一点都不觉得好笑。
事实上他白天已经来踩过一次点,当时还庆幸这里视野开阔,没有高楼阻挡,最适合观测流星雨呢。
火堆终于燃起了一点脆弱又倔强的小火苗。
顾诀起身:“我再去捡点小树枝。”
江纾则留下照看那团来之不易的火种。
山风吹过茂密的枝叶,发出簌簌的响动。刚才和顾诀开玩笑还不觉得,这会儿只留她一个,就总是忍不住回头往后看,心里直发毛。
黑暗里忽然一双手从背后搭在她肩头,江纾吓得尖叫一声,一巴掌朝后扇去。
顾诀愣了几秒,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挨扇:“怎么了?”
江纾捂着胸口,心跳的要冲出来:“不会出声吗?想吓死谁啊!”
顾诀老实的道歉:“对不起。”
“……”江纾也有点难为情,是她太大惊小怪了。
顾诀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你手好凉,刚才吓坏了吗?”
江纾靠在他身上:“我无缘无故打你,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啊。”
顾诀亲了亲她的手心:“可是你只打我,不打别人。”
江纾:“……”
顾诀把捡来的小树枝都加进火堆,橘黄色的火焰终于稳定下来。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铺在地上,拍了拍,示意江纾:“坐。”
江纾嫌弃:“不要,好凉。”
于是他便先坐下去,摊开膝弯:“那坐我腿上。”
火光跳跃着,驱走夜间的寒意。
江纾背靠着顾诀的胸膛,从他身上传来一阵阵的热意。
他遒劲有力的手臂环在她腰间,下巴抵在她发顶上,时不时低头亲一下她的发丝。
“顾诀。”
“嗯。”
“其实我也不是很娇气吧,虽然偶尔动手打人,但我都这么漂亮了,有点小缺点很正常吧?”
头顶发出一声很轻的笑声,他说:“对。”
“要是我又有钱又漂亮脾气还好,那还了得!”
环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你就现在这样,做你自己,就是最好的。”
正说着,一道亮光忽然在眼前划过。
江纾眨了眨眼:“是……流星?”
顾诀从身后搡了搡她肩:“还不快许愿?”
江纾立刻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待她睁开眼,眼前忽然如漆黑幕布上打翻了一罐白砂糖,一颗又一颗拖着银色尾巴的流星消逝在天边。
“今天有流星雨吗?”她终于反应过来。
难怪他闷不吭声的跑到这来搭帐篷,这里的确是个观景的好地方,人烟稀少,视野绝佳。
逶迤的流星又亮又低,仿佛就在头顶随手可摘,而脚下就是万家灯火,灼灼闪闪。坐在这儿只觉得天地宽阔,四海无垠。
她惊喜的回头看顾诀,却发现他也一直在看自己。
“你怎么不许愿?”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明亮如星子:“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江纾心头一跳,耳根微微发烫:“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顾诀故意顺着她的话说:“喜欢你有钱啊,漂亮啊……”
在她要发火前,终于收了神色认真道:“喜欢就是喜欢了,哪里说得清。”
江纾抿了抿唇,小声问:“那你知道我许了什么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