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次日一早。
我顶着满身触目惊心的伤痕,一路笑着跑进市中心医院。
这是这三年来,我第一次露出笑容。
哥哥今天过后就能醒来了,
只要他能醒来,这三年我遭受过的一切羞辱都值了。
我抱着激动的心情,猛地推开病房门。
病床却空了。
原本连接着各种仪器的管子被拔掉,随意地堆在床头。
连床单都被撤走了。
我呼吸一滞,转身死死抓住一个刚好路过的护士。
“我哥呢?15床的病人呢?他是不是转去普通病房了?”
护士停下脚步,眼神怜悯地看着我。
“沈小姐,请节哀。”
“你哥哥今天早上六点,突发多器官衰竭。”
“抢救了四十分钟......人已经走了。遗体刚送去太平间。”
轰的一声。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走了?怎么会走了!”
我一把推开护士,疯了一样往电梯方向跑。
“不可能!我已经拿到钱了!国外的团队马上就来了!”
“他怎么能不等我!”
太平间在负二楼。
我冲进去的时候,医生正准备将白布盖过病床上那张惨白的脸。
“别碰他!”
我扑过去,一把推开医生,死死抱住哥哥瘦骨嶙峋的身体。
他的身体已经凉了。
“哥哥,是我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
我瘫坐在地上,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干嚎。
医生叹了口气,
“他失去意识三年多,身体机能早就枯竭了。沈小姐,去办死亡证明吧。”
就在我被绝望彻底吞噬的时候。
太平间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几名身穿警服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带头的是个两杠两星的高级别警官。
他走到我面前,看着病床上的哥哥,猛地立正。
“敬礼!”
唰!
所有警察齐刷刷地抬起右手,冲着我哥哥的遗体敬了一个极其庄重的礼。
我呆呆地抬起头。
带头警官蹲下身,双手递给我一份盖着绝密红章的文件。
“请问是沈安然家属吗?”
我麻木地点了点头。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警官眼眶微红,声音在大厅里掷地有声。
“当年的案子侦破了!特来还你哥哥一个清白!”我愣住了。
什么案子?警官展开那份红头文件,字字如雷。
“你哥哥沈铮,三年前傅家小姐出事时,所有人都以为他对受害者袖手旁观,贪生怕死。”
警官咬着牙,眼底满是痛惜。
“但事实根本不是这样!当年的事另有极其复杂的隐情!”
“他绝没有临阵脱逃,相反,他是一个极其勇敢的男人!没有他,傅家小姐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
警官站起身,一字一顿。
“既然他已经离世,我们决定还是还他一个清白。”
“傅家,一直都错怪他了!”
整个太平间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
门口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
我僵硬地回过头。
傅砚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太平间的门外。
他死死盯着病床上的哥哥,又看向那几名警察。
他指着那份文件,嘴唇不停地哆嗦着。
“你......你刚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