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将馆开起来后,丘杰的日子非但没有轻松,反而被拖进了更深的泥潭。
起初他只想安分守己经营,赚点快钱缓解家里的压力——生活费、超市的亏空、刘珊娘家的接济,还有刚刚出生的孩子,每一笔都像石头压在他心上。他以为只要自己肯熬、肯守,就能慢慢把窟窿填上,可现实远比他想象的残酷。
麻将馆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往来不断,身边的人天天推杯换盏、谈赌论输赢,氛围一点点侵蚀着丘杰的底线。一开始他只是旁观,后来在压力与劝说下,偶尔上桌试手气。一开始小赢,他天真地以为这是出路,是能快速翻身的办法,可越玩越大,越陷越深。
赢的时候,他觉得能拯救全家;输的时候,他不甘心,一心想翻本。
原本用来周转的钱,被他一次次投进牌桌;超市仅剩的流动资金被抽空;亲戚朋友能借的全都借遍;甚至连母亲的救命钱,他都咬牙挪了进去。
短短几个月,局势彻底失控。
丘杰不仅没赚到一分钱,反而把整个家彻底拖垮。
家里的积蓄空了,超市倒闭了,外债越滚越多,催债电话从早响到晚。曾经殷实安稳的家,一夜之间负债累累,风雨飘摇。整个家彻底没了活路。
当刘珊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不敢相信,那个她全心全意依靠、阳光稳重的男人,会在一夜之间败光所有家产,还背上了一辈子还不清的巨债。她抱着刚出生的孩子,站在空荡荡的家里,连哭都没了力气。
更绝望的还在后面。
因为麻将馆涉及违法经营,加上赌博相关牵连,丘杰被立案调查。法律的制裁,成了压垮这个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家笼罩在绝望里。孩子出生没几个月,丘杰因违法开设赌场罪,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
判决书下来那天,刘珊抱着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孩子,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天塌地陷。
丈夫入狱,家产败光,巨债压身,母亲病掀,父亲无力,娘家无依,孩子还在吃奶……所有的灾难,在同一时间砸向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姑娘。
身边所有人都劝她:跑吧,离婚吧,别管了,你扛不住的。
他们说,丘杰自己走错路,罪有应得,你没必要搭上一辈子。
他们说,你一个单亲妈妈,带着孩子,背着巨债,根本活不下去。
刘珊抱着小小的丘天,眼泪流干了,心却一点点硬了起来。
她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她太懂没有爸爸的孩子有多可怜。她可以苦,可以累,可以穷,但她不能让丘天一出生就活在没有父亲的阴影里。
她擦干眼泪,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决定:
我不离婚,我等他出来,债我一起还,孩子我自己带。
那一天,她从一个被人捧在手心的妻子,变成了整个破碎家庭,唯一的支柱。
她不知道未来的路有多难,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能倒,也不敢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