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被债务和窘迫压得喘不过气,催债电话依旧不分昼夜地响起,偶尔还有人找上门,叫骂声、拍门声吓得丘天哇哇大哭。刘珊抱着孩子躲在屋里不敢出声,等外面安静了,才敢瘫坐在地上掉眼泪。
她心里很清楚,再这样躲下去,不仅她不安全,孩子也跟着受惊吓。可她身无分文,没有收入,没有靠山,除了手里这套房子,再也没有任何可以周转的东西。
这套房子,是当年丘杰父母心疼他们,拿出多年积蓄,全力帮衬买下来的。这里装满了她和丘杰最安稳、最幸福的时光,是丘家父母的心意,也是她曾经拼命抓住的家。不到万不得已,她绝对不会动这个念头。
可现实已经把她逼到了绝路。
思前想后,刘珊做出了最艰难的决定:卖房还债。
但她没有私自做主,这套房子承载着丘家的心血,也有丘杰的一半,她一定要得到他的同意。
趁着监狱规定的探视时间,她抱着年幼的丘天,辗转坐车来到狱中见丘杰。隔着厚厚的玻璃,丘杰看到憔悴不堪的妻子和襁褓中的孩子,早已泪流满面,愧疚得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刘珊强忍着眼泪,把家里的债务、被人追债、走投无路的处境一五一十告诉他,最后轻声说:“我想把爸妈给我们买的房子卖了,先还债,给我和孩子留条活路。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丘杰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他除了点头,再也没有任何资格说不。
他哽咽着,一遍遍重复:“对不起……都听你的……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爸妈……”
得到丘杰亲口同意的那一刻,刘珊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知道,这一卖,他们曾经那个温暖安稳的小家,就真的没了。
卖房手续办得很快。
拿到房款,她一分没敢乱花,这是她和丘天未来仅有的生活费。
收拾东西离开的那天,她轻轻抚摸着家里的每一面墙、每一件家具,眼泪止不住地流。这里有她最美好的时光,有丘家父母对她的好,有她对未来所有的期盼。可如今,她只能轻轻关上大门,把所有回忆锁在里面。
房子没了,她再也没有地方可去。
曾经的亲戚朋友避之不及,丘家老人自顾不暇,她唯一能投靠的,只有自己的娘家。
她拖着简单的行李,抱着还在吃奶的丘天,回到了从小长大的娘家,和自己的母亲重新相依为命。
狭小老旧的房子,挤着母女俩和一个婴儿,条件简陋,却也是此刻唯一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母亲看着女儿一夜之间从衣食无忧,落到这般狼狈境地,心疼得直掉泪,却也只能默默陪着她扛。
从此,刘珊不再是那个有人兜底、有人疼爱的妻子。
她是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妈妈,是一个等丈夫出狱的女人,是一个和母亲相依为命、在绝境里挣扎的普通人。
出租屋的灯很暗,娘家的房很小,可刘珊告诉自己:
人在,孩子在,家就在。
丘杰,我等你。
等你出来,我们再从头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