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黑色的门
【归墟镇 · 第二天清晨】
阳光从东边山头照进来，洒在昨晚篝火留下的灰烬上。几只麻雀在灰堆里找吃的，叽叽喳喳叫得欢。
小黑靠着一棵树，闭着眼，像是在睡觉，但眉头微微皱着。
他其实醒着。
脑子里那些空白还在，但比昨晚好一点了——至少他能感觉到，那些空白不是消失了，而是被什么东西盖住了。像雾，像纱，轻轻一掀就能掀开，但他不敢掀。
万一掀开之后，发现自己忘了的是最重要的东西呢？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急促，凌乱。
小黑睁开眼。
一个男人跌跌撞撞跑进镇子，浑身是泥，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有血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
守夜的赵刚第一个冲上去，扶住那人：“喂！喂！你怎么了？”
那人张了张嘴，半天才吐出几个字：
“门……黑色的门……”
赵刚一愣：“什么门？”
那人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西边……二十里……好多人都进去了……出不来……”
说完，他眼睛一翻，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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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镇中央的空地上，所有人又围成一圈。
那个昏迷的人被抬到一间空屋里，李萌在照顾他。其他人围在一起，讨论刚才的消息。
“黑色的门，”林锐皱着眉头，“和之前的蓝色、金色都不一样。”
沈霜站在小黑旁边，下意识摸了摸左手上的透明戒指——戒指没反应，冷的。
王强问：“会不会是新的异兽？或者更高级的？”
张磊小声说：“那人说‘好多人都进去了出不来’，意思是还有别的幸存者？”
赵刚一拍大腿：“肯定是！西边二十里，那片区域我们还没探过，说不定有几百号人！”
刘晓芸泼冷水：“几百号人被一扇门困住？那门得多大？”
周强难得开口：“蓝色门通向异兽世界，金色门通向另一个人类世界。黑色门……通向哪？”
所有人都看向小黑。
小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等人醒了，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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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他叫老吴，四十多岁，原来是个货车司机。末世后带着一家老小躲在山里，靠打猎和挖野菜活到现在。
“三天前，”老吴靠在床上，声音沙哑，“我们发现那扇门。”
他描述：门在山谷里，很大，比之前见过的任何空间门都大。通体黑色，边缘没有光，像是把周围的光都吸进去了。
门附近聚集了几十个幸存者，都是从不同地方逃过来的。大家不敢靠近，就在附近扎了个营地，商量怎么办。
“有人提议进去看看，”老吴说，“说里面可能有吃的，有武器。我们派了三个人进去……”
他顿了顿，眼眶红了。
“一个都没出来。”
第二天，又派了五个人，带着绳子，一头拴在外面，一头拴在身上。
“绳子拉进去三米，就断了。不是被割断的，是……消失了。”
老吴的妻子和儿子，都在第二批人里。
他一个人跑出来报信，跑了二十里，摔了不知道多少跤，终于找到这个镇子。
说完，他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屋里一片沉默。
林锐看向小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沈霜摸着戒指——还是冷的。
小黑站起来，往外走。
“你去哪？”沈霜问。
小黑没回头：“准备一下，明天出发。”
林锐追出来：“你疯了？那门是什么都不知道，进去的人全出不来——”
“所以才要去。”小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如果里面真有幸存者，晚一天，就多死一批。”
林锐愣住。
沈霜走过来，站在小黑旁边：“我跟你去。”
林锐咬了咬牙：“我也去。”
王强跟出来：“算我一个。”
张磊、李萌、赵刚、刘晓芸、周强……一个接一个站出来。
小黑看着这些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不，人不用多。”
他指了指林锐和沈霜：“你们两个，跟我去。其他人留下，守镇子。”
赵刚急了：“黑哥，我能打啊！”
小黑看他一眼：“我知道。但那边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人多了反而乱。如果三天后我们没回来……”
他顿了顿。
“你们就自己决定，要不要再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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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镇 · 当晚】
月亮又升起来了，比昨晚还圆。
小黑坐在老槐树下，擦着那把素锋刃——三个月没用，刀刃还是锋利的，一点锈都没有。
沈霜走过来，坐到他旁边。
两人沉默了很久。
沈霜突然问：“你记不记得，这把刀第一次杀的是什么？”
小黑愣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一头狼，灰色的，从巷子里扑出来。
“獠牙狼，”他说，“第一头。”
沈霜点点头，没再说话。
小黑看着她：“你想问什么？”
沈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昨天说，你忘了什么。我想知道……忘的是不是和我有关的。”
小黑看着她。
月光下，沈霜的脸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期待，是害怕。
他想了想，老实回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忘了什么，但不知道忘了什么。”
沈霜听完，突然笑了——那种很少见的、真正的笑。
“那还好，”她说，“至少你不知道忘的是我，那就可能不是我。”
小黑一愣，然后也笑了。
“你还真会安慰自己。”
沈霜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明天出发，早点睡。”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
“不管忘的是谁，”她说，“你现在记得我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