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倪若躺在地上，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冰冷，绝望，还有一股灭顶的剧痛，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霍沉舟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领口微敞，看起来有些疲惫，但依旧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见她醒来，他倾身过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晕倒前那一幕，他毫不犹豫抱起傅晚晴离开、对她不闻不问的画面，再次清晰地浮现，她避开了他的手，声音嘶哑：“霍沉舟，你不觉得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霍沉舟的手停在半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解释什么？”
“解释你为什么，在爆炸发生的时候，只救傅晚晴，不救我。”倪若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我是你的妻子，她是和你毫不相干的人。你为什么，选择救她，而不是我？”
她在赌，赌他会不会有一丝愧疚，赌他会不会最后选择对她坦白，然后跟她道歉，哪怕只是说一句“对不起”
可霍沉舟只是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晚晴不是毫不相干的人。她是傅氏集团的千金，霍氏重要的合作伙伴。今天是我陪她来医院做检查，我对她的安全负有责任。当时办公室烟雾太大，情况混乱，我只看到她蹲在那里，没注意到你也在里面。”
他说得条理清晰，理由充分，仿佛事实真的如此。
倪若的心，一点一点，沉入了不见底的冰窟。
他没有坦白。
他甚至，还在继续用谎言欺骗她！
也是，她只是一个泄欲工具，一个用假结婚证骗来的、解决生理需求的工具。
他对她没有感情，她痛不痛苦，伤不伤，甚至死不死，又怎么会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呢？
他只需要她这个工具还能用，懒得再费心思去找下一个罢了。
倪若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她不再看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霍沉舟看着她的眼泪，和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绝望姿态，心里莫名地烦躁了一下。
他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公司还有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我必须回去主持。我找了护工，一会儿就到，她会照顾你。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说完，他没再多停留，转身离开了病房。
倪若闭着眼，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心如死灰。
她知道，他根本不是去开什么会。
他是去照顾受了惊吓的傅晚晴了。那才是他真正放在心上、捧在手心里爱的人。
而她，什么都不是。
接下来几天，倪若独自在医院养伤。
霍沉舟没有再出现，只是每天会有护工定时送来三餐和换洗衣物。
伤好之后，她继续交接工作，准备出国的事宜。
直到这天，倪若刚敲定最后一份病历的交接细节，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手术室的护士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倪医生，急诊那边有一台阑尾炎手术，主刀医生突然来不了了，您能不能帮忙顶一下？”
倪若接过病历，看了一眼。
患者信息：女，二十八岁，急性阑尾炎，需要立即手术。
她虽然是心外科的，但阑尾切除是最基础的外科手术之一，她在规培和实习期间不知道做过多少台，确实没有问题。
她点了点头，换上手术服，进了手术室。
手术很顺利，四十分钟就结束了。
“推出去吧。”她说。
护士推着病人出了手术室。
倪若摘下手套，刚准备离开，却在目光扫向患者时，瞬间僵在原地。
之前病人一直盖着无菌单，只露出口鼻，她全神贯注于手术，没有特别注意。
此刻，护士正在撤去病人头部的无菌巾，那张即使昏迷着也依旧美丽精致的脸完全露出来时，倪若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傅晚晴！
躺在手术台上，刚刚被她切除了阑尾的病人，是傅晚晴！
这怎么可能？！她刚刚看的病历，患者名字明明是一个陌生女性！
倪若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撞开！
霍沉舟脸色铁青，双目赤红，大步冲了进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病床上昏迷的傅晚晴，然后，猛地转向呆立在一旁的倪若。
“倪！若！”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吼出她的名字，声音里是滔天的怒火和难以置信的暴怒，“你对她做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