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碎星坊市最破的洞府。
顾九尘闭死关。
墟脉之体的恐怖，此刻才真正显现。
寻常修士修炼，需吐纳对应界面的灵气。
而顾九尘左眼九枚虚影轮转，可同时抽取九大位面最本源的“墟气”——尽管微弱，但品质极高。
且每运转一周天，九枚虚影便凝实一分。
第一枚虚影（沉渊界）：赋予他掌控“墟煞”的能力，可污秽法器，侵蚀灵力。
第二枚虚影（悬空灵境）：让他对“风”“云”“浮空”类法则有天然亲和，身法渐臻化境。
但他的修为增长依旧缓慢。
炼气四层、五层、六层…
三个月，只到炼气七层。
距离筑基，还有三层小境界，一道大鸿沟。
“不够…”顾九尘看着掌心悬浮的九重虚影，“必须冒险。”
他离开洞府，潜入碎星海深处，找到一处“空间裂缝密集区”。
这里是位面交界处，时有第三层“玄阴幽域”的阴气泄露。
他要引阴气入体，强行冲击境界。
这是找死的行为——阴气暴戾，寻常修士触之即冻毙。
但他是行走，九界法则的宠儿，亦是…囚徒。
“来吧。”
顾九尘盘坐裂缝中央，放开防御。
狂暴阴气如决堤江河涌入经脉，左眼虚影疯狂旋转，将阴气转化为精纯墟气。
“咔嚓——”
炼气八层，破！
“咔嚓——”
炼气九层，破！
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但阴气太盛，他的身体开始结冰，血液凝固。
就在意识模糊时，左眼深处，第三枚虚影（玄阴幽域）骤然亮起！
所有阴气如百川归海，被虚影吞噬、炼化。
他的气息开始蜕变——从练气，向筑基攀升。
筑基，成！
顾九尘睁开眼，瞳孔深处，三枚虚影稳定轮转。
他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灵力，握了握拳。
“还不够…秦无炎是筑基大圆满，半步金丹。必须，有杀招。”
他想起了沉渊界蚀骨河底，那随手召来的墟煞巨手。
“或许…可以这样…”
问道大会当日，凌霄宗，天剑台。
悬空灵境年轻一代的天骄齐聚。
秦无炎一袭赤红剑袍，傲立擂台，连败十七位对手，剑未出鞘。
“还有谁？”他睥睨四方。
台下寂静。
筑基大圆满的实力，确实碾压同代。
“我来。”
顾九尘跃上擂台，粗布道袍，气息不过筑基初期。
全场哗然。
“炼气…不，筑基初期？找死吗？”
“此人是谁？面生得很。”
秦无炎眯起眼：“是你？那个看穿我剑路的蝼蚁。没想到你竟筑基了…可惜，依旧是蝼蚁。”
顾九尘不说话，只是闭目。
左眼深处，三枚虚影同时亮起。
沉渊煞、悬空风、玄阴寒——三界之力，在墟脉之体的调和下，首次融合。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柄漆黑长剑——并非实体，而是由墟煞凝结的“墟剑”。
“一招。”顾九尘说，“我只出一剑。”
秦无炎怒极反笑：“狂妄！”
他拔剑了。
赤红长剑出鞘的刹那，整个天剑台温度骤升，剑意如火山喷发。
“赤炎九斩·焚天！”
九道百丈剑虹斩落，封锁所有退路。
顾九尘不闪不避，只将墟剑轻轻一递。
“九极·初式——归墟。”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那九道剑虹在触及墟剑的瞬间，如雪遇阳春，无声湮灭。
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归墟”了。
秦无炎瞳孔骤缩：“这是什么剑法？！”
顾九尘嘴角溢血——以筑基初期强融三界之力，反噬极重。
但他剑势不停。
墟剑穿透秦无炎的护体剑罡，点在他眉心。
“你输了。”
全场死寂。
秦无炎僵在原地，眉心一滴血珠滑落。
他竟真的…被一招击败。
高台上，凌霄宗长老霍然起身：“此子有古怪！擒下搜魂！”
数道金丹威压笼罩擂台。
顾九尘擦去嘴角血，看向观战席——月琉璃一袭白衣，对他轻轻点头。
他懂了。
“悬空匙，我取定了。”
他捏碎怀中一枚玉符——那是月琉璃提前给他的“破界符”。
空间扭曲，顾九尘消失在场中。
再出现时，已在凌霄宗禁地剑冢入口。
剑冢，万剑沉眠之地。
中央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剑柄处，一枚琉璃色的钥匙悬浮——悬空匙。
但钥匙周围，盘坐着一尊闭目老者虚影。
元婴剑灵。
顾九尘一步步走近。
剑灵睁眼，眸光如剑：“非凌霄弟子，擅入者死。”
顾九尘举起新月玉佩：“玄女宫圣女作保，我取匙，不取剑。”
剑灵凝视玉佩，沉默良久：“你身上…有‘那位’的气息。”
“哪位？”
“上一个行走。”剑灵缓缓道，“他曾来此，取走了‘剑心’，留下了钥匙。他说，三万年后再来的那个人，可带走钥匙。”
顾九尘心脏狂跳：“他是谁？”
剑灵摇头：“不可言。但他说…若你来了，让我问你一句：‘逆转时光的代价，你可愿付？’”
顾九尘想起脑海中的两段悲剧画面。
“我愿。”
剑灵叹息：“那就…拿走吧。”
悬空匙飞入顾九尘掌心，与沉渊匙虚影融合，化为两色光环。
第二把密钥，得手。
但就在此时——
“小贼！留下钥匙！”
秦无炎率众追至，他眉心剑印燃烧，竟强行提升至假丹境界！
“燃魂秘术？你疯了！”顾九尘变色。
“今日必杀你！”秦无炎状若疯魔，一剑斩来，威力已逼近金丹！
顾九尘重伤未愈，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
一道月华屏障挡在他身前。
月琉璃现身，脸色比之前更苍白，显然强行出手牵动了旧伤。
“走！”她撕开第二张破空符，将顾九尘推入空间通道，“去玄阴幽域，那里有第三把密钥——幽域匙！快！”
空间闭合前，顾九尘看到她转身，迎向秦无炎的剑。
紫瞳决绝。
“月琉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