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这个就叫专业
**1999年8月 - 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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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集结
八月的亚特兰大,热浪把空气烤成液态。
三十几个男人挤在老鹰队训练馆里,汗味和体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只有更衣室才有的独特气息。
“以赛亚,你他妈把我们叫来,最好有正经事。”凯文·加内特靠在墙上,两条长腿伸出去老远,手里转着篮球,“我本来应该在洛杉矶晒太阳。”
“晒什么太阳?”莱德尔从更衣室走出来,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你那个肤色还能更黑?”
旁边几个人笑起来。加内特翻了个白眼,但嘴角也翘了。
这里的人,大部分是老鹰的队友:吉姆·杰克逊、拉方索·埃利斯、阿兰·亨德森。还有几个是和莱德尔关系不错的对手兼朋友:加内特是从明尼苏达飞来的,他们一起打过新秀赛;克里斯·韦伯从萨克拉门托来,他和莱德尔是同年选秀,当年在芝加哥一起试训过,从此成了每年夏天都会聚一聚的老朋友;还有两个开拓者的旧队友,听说莱德尔“变了”,特意来看看怎么回事。
一共十七个人。够打全场了。
“所以到底什么事?”加内特又问了一遍。
莱德尔拿起哨子吹了一声——不知道从哪儿学的教练做派——然后指了指门口。
“给你们看个东西。”
门开了。
七个人走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金发扎成马尾,走路带风,眼睛扫过那一排NBA球员,像扫过一排标本。
“艾琳娜·科斯特。”莱德尔介绍,“运动医学专家。NASA干了十年。”
加内特挑了挑眉毛。NASA?
艾琳娜后面跟着六个形形色色的人——有穿白大褂的,有穿运动服的,有推着仪器设备的。他们鱼贯而入,在场地边一字排开,表情都很专业,眼神都很冷静。
“这是医疗组。”莱德尔说,“接下来三天,你们每个人都要过一遍。”
加内特举起手:“过一遍是什么意思?”
艾琳娜替他回答:“意思是你躺下,我们检查,然后告诉你哪里会坏,什么时候坏,怎么才能不坏。”
加内特愣住。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韦伯吹了声口哨:“妈的,这么直接?”
艾琳娜没有笑。
“我时间很紧。”她说,“谁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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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体检
第一个躺下的是莱德尔自己。
不是因为他想当示范,是因为他脚踝的伤刚好,他想知道现在到底恢复得怎么样。
艾琳娜的团队动作很快。两个人在旁边记录,一个人操作仪器,还有人在莱德尔身上贴满了传感器。那些传感器连着几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数字和曲线。
“跑步。”艾琳娜说。
莱德尔在跑步机上跑起来。
“加速。”
他加速。
“再加速。”
他再加速。
三分钟后,艾琳娜看着屏幕,皱起眉头。
“你的左腿受力比右腿多百分之十七。”
莱德尔停下跑步,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在保护你的左脚。”艾琳娜走过来,蹲下,用手指按压他的左腿,“受伤之后,你的身体自动把重心转移到右腿。现在右腿过度代偿,左腿肌肉开始萎缩。”
莱德尔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我没感觉到。”
“你的身体感觉到了。”艾琳娜站起来,“你的大脑不知道,但你的肌肉知道。”
她转向旁边负责记录的人:“加一组左腿专项力量训练。每天二十分钟。两周后复查。”
莱德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第二个是加内特。
他躺下的时候还在笑,但传感器贴上去之后就不笑了。因为艾琳娜看着屏幕,表情越来越严肃。
“你这里,”她指着加内特的膝盖,“有旧伤?”
加内特愣了一下。
“高中时候扭过一次。早好了。”
艾琳娜摇头。
“没好。”她放大屏幕上的图像,“软骨有磨损。现在不影响,但五年后会影响。十年后你会走不了路。”
加内特的脸白了。
“你开玩笑?”
艾琳娜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事实。
“我不开玩笑。”
加内特沉默。
第三个是吉姆·杰克逊。他没什么大问题,但艾琳娜从他的跑步姿势里看出他核心力量不足,会导致腰椎负担过重。
第四个是韦伯。他的脚底有骨刺,自己都不知道。
第五个是埃利斯。他的脱水程度让艾琳娜直接递过去一瓶电解质水。
……
两个小时后,十七个人全部检查完毕。
艾琳娜的助手们收拾设备,她站在场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抬头看着那十七个NBA球员。
“总结一下。”她说,“你们十七个人,平均每个人身上有三点七个潜在风险点。有些现在就会影响你们的状态,有些五年后才会爆发。等爆了再治,晚了。”
她合上文件夹。
“三天时间,我们给你们每个人出一份报告。怎么做预防,怎么调整训练,怎么延长职业生涯。要不要做,是你们的事。”
她转身走了。
医疗组跟在后面,鱼贯而出。
场馆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韦伯开口了。
“以赛亚,这他妈是你找的人?”
莱德尔耸耸肩。
“不是我找的。是威斯克找的。”
加内特从床上坐起来,盯着自己的膝盖,表情复杂。
“五年后走不了路……她说真的假的?”
“她从来不说假的。”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
威斯克站在那里,穿着一件简单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腕。
“艾琳娜在NASA干了十年,给宇航员做身体监测。宇航员的身体出问题,会死在太空里。所以她从不开玩笑。”
他走进来,在那一排NBA球员面前站定。
“自我介绍一下。比尔·威斯克。以赛亚的经纪人。”
加内特上下打量着他。
“你就是那个心理医生?”
“是。”
“你找的人挺厉害。”
威斯克点点头。
“还有更厉害的。”
他朝门口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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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训练师团队
这次进来的是五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头发花白,但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根绷紧的弹簧。他的眼神很锐利,扫过那一排NBA球员的时候,加内特莫名觉得自己的肌肉被评估了一遍。
“蒂姆·格洛弗。”威斯克介绍。
这个名字一出,好几个人的眼睛亮了。
加内特直接从椅子上坐直了:“那个蒂姆·格洛弗?乔丹的那个?”
蒂姆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但那个点头就够了。
蒂姆·格洛弗,NBA最早的顶级体能训练师之一。乔丹职业生涯后半段的御用训练师,帮助乔丹拿了六个冠军、六个FMVP,而且让三十多岁的乔丹依然能保持巅峰状态、极少受伤。退役后,他继续在体能训练领域活跃,指导过无数职业运动员。
“他在乔丹身上用过的所有东西,”威斯克说,“接下来三天,都会用在你们身上。”
场馆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韦伯低声说了句:“操。”
第二个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头发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他穿着一件简单的运动外套,目光温和,但加内特总觉得他在看自己的跑位习惯。
“迈克·曼西亚斯。”威斯克介绍,“进攻助教。在马刺队干了八年,帮大卫·罗宾逊拿过得分王。”
第三个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黑人,光头,身材敦实,眼神很凶。
“约翰·韦尔伯恩。”威斯克说,“力量与反应性训练师。专门帮球员练爆发力。奥拉朱旺跟他练过。”
第四个最年轻,三十出头,但整个人看起来很专注。
“戴夫·霍普拉。”威斯克说,“单兵训练师。专门帮球员打磨个人技术。科比去年夏天跟他练过两个月。”
第五个是一个女人,四十岁左右,很瘦,但站得很稳。
“苏珊·罗伯茨。”威斯克说,“运动基础训练师。她负责练那些你们已经忘记的东西——跑、跳、转身、落地。”
五个人站成一排,像一支军队。
莱德尔在旁边看着,嘴角慢慢咧开。
“威斯克,你这是给我找了一支军队。”
威斯克转头看他。
“是你让我找的。”
莱德尔愣了一下,然后想起那天赛后说的话——帮我找个医生。
他没想到,威斯克找的不是一个医生,是一支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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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体能训练的哲学
第一个上场的是蒂姆·格洛弗。
他没有让任何人跑,也没有让任何人跳。他只是让大家坐在地上,然后从包里拿出几个小球。
“这是什么?”加内特问。
蒂姆看着他。
“你们知道乔丹三十三岁的时候,为什么还能隔扣莫宁吗?”
加内特摇头。
蒂姆把一个小球扔给他。
“不是因为他的天赋。是因为他的身体,比别人更听他的话。”
他让所有人躺下,双手举着球,做仰卧起坐。动作很简单,但要求球从头顶碰到双脚中间的地板。
一组三十秒。
加内特做完,觉得腹部在烧。
“核心。”蒂姆说,“你们觉得篮球用手打,其实用核心打。”
第二组,球的八字交叉摆动。利用球的重量,通过核心收紧,让球绕过双大腿中间的地板。
莱德尔做到一半,发现自己的腰在抖。
“你们的核心,比你们以为的弱。”蒂姆说,“乔丹每天做这个。做了十五年。”
第三组,身体两侧摆动球。将球往身体两侧摆动并碰地,注意核心的收紧。
三组做完,十七个人躺在地上喘气。
蒂姆站在他们中间,面无表情。
“这只是热身。”
加内特哀嚎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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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拆解
下午,迈克·曼西亚斯接手。
他让十七个人分成三组,跑了几套战术。那些战术很简单,但很刁钻——每一次跑位都有三个选项,每一个选项都在创造机会。
跑完之后,迈克让他们停下来。
“你们的进攻有问题。”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不是战术问题,是脑子问题。你们在场上只想自己。传球的目的是让自己有机会,不是让队友有机会。”
加内特举手:“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给自己传球,防守会跟上。给队友传球,防守会混乱。”
他拿出一块战术板,画了几条线。
“这个战术,你们刚才跑了六次,只有两次成功。为什么?因为你们都在等机会,不是在创造机会。”
他指着莱德尔:“你第三次跑的时候,本来可以传给弱侧的吉姆,但你犹豫了。因为你想自己投。”
莱德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迈克继续:“你知道乔丹为什么厉害吗?不是因为他在该投的时候能投进,是因为他在不该投的时候不投。”
他把战术板放下。
“三天时间,我教你们怎么不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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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约翰·韦尔伯恩上场。
他是力量与反应性训练师,专门练爆发力。
他让所有人站在底线,然后吹哨。他们冲向另一边,转身,冲回来。每组五次,中间休息三十秒。
三组之后,有人开始扶着膝盖喘。
四组之后,有人直接坐在地上。
五组之后,加内特趴下了。
“起来。”约翰的声音很平静,“还有一组。”
加内特没动。
“你刚才说要拿冠军?”约翰问。
加内特爬起来。
六组结束,他躺在地上,像一条死狗。
约翰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你知道吗,奥拉朱旺当年跟我练的时候,也趴过。趴了三百多次。”
加内特喘着气:“然后呢?”
“然后他拿了两个冠军。”
加内特没有说话。
但第二天,他第一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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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戴夫·霍普拉上场。
他是专门练个人技术的。他把十七个人一个一个叫出来,看他们的投篮姿势、运球节奏、突破脚步。
轮到莱德尔的时候,戴夫让他投了十个三分。进了八个。
“不错。”戴夫说,“但你出手点有点低。”
他拿出手机,放了一段录像。那是莱德尔今天的投篮慢放。
“你看,你出手的时候,球在额头前面。防守好的时候,这个高度会被盖。”
他又放了一段科比去年夏天的训练录像。科比的出手点在头顶上方,高出一个手掌。
“你能改吗?”戴夫问。
莱德尔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怎么改?”
“练。”戴夫说,“每天五百次。三周见效。”
莱德尔沉默了一秒。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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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苏珊·罗伯茨的运动基础训练。
她让所有人做最简单的动作——跑、跳、转身、落地。十七个NBA球员,站成一排,像小学生一样跟着她做。
“你们以为这些东西不用练?”苏珊说,“错了。你们百分之八十的伤病,都是从最基础的跑跳姿势错误开始的。”
她指着韦伯:“你落地的时候膝盖内扣,知道吗?”
韦伯摇头。
“不知道。所以你脚底长骨刺。”
她指着埃利斯:“你跑的时候重心后仰,知道吗?”
埃利斯摇头。
“不知道。所以你腰疼。”
她看着那十七个人。
“三天时间,我教你们怎么跑、怎么跳、怎么落地。学不学,是你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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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震惊
第一天结束,所有人都累瘫了。
加内特躺在更衣室的地板上,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我他妈打了七年球,从来没这么累过。”
韦伯在旁边揉着腿:“不是累。是那种……被看透的累。”
吉姆·杰克逊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瓶水。
“你们注意到没有?那五个人,每个人都知道我们在想什么。”
加内特转头看他。
“迈克知道我什么时候想自己投。蒂姆知道我的核心有多弱。戴夫知道我的投篮问题在哪。约翰知道我怎么爆发。苏珊知道我哪里会伤。”
他喝了一口水。
“他们是把我们拆开看了。”
沉默。
第二天,莱德尔带着他们去见艾琳娜。
医疗组的报告出来了。
十七份报告,每人一厚本。里面有数据,有图表,有分析,有建议。精确到每一块肌肉,每一个关节,每一根韧带。
加内特翻着自己的报告,找到那一页——膝盖软骨磨损。建议:减少爆发性跳跃训练,增加游泳和椭圆机,每日补充氨基葡萄糖,每三个月复查一次。后面还有一整套康复计划,精确到每一天练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莱德尔。
“以赛亚,你经纪人是哪儿找的?”
莱德尔笑了。
“我自己找的。”
“为什么?”
莱德尔想了想。
“因为我那天伤了,他来看我。然后我说,帮我找个医生。他就找了这一堆。”
加内特沉默。
第三天训练结束,十七个人坐在场边,看着那五个人收拾东西。
没有人说话。
然后吉姆·杰克逊站起来,走向威斯克。
“威斯克。”
威斯克转过身。
“你手里还有什么人?”
威斯克看着他。
“你想要什么?”
杰克逊想了想。
“我不知道。但你的人,好像什么都有。”
威斯克轻轻笑了一下。
“你想要的时候,告诉我。”
杰克逊点点头,走回队友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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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打趣
那天晚上,莱德尔请所有人吃饭。
一家很大的餐厅,包了两张长桌。十七个球员,加医疗组七个人,加训练组五个人,再加威斯克,刚好坐满。
莱德尔坐在威斯克旁边,喝着啤酒,看着对面那群人。
“威斯克,你算过没有?”
“什么?”
“养我这一年,花了多少钱?”
威斯克想了想。
“没算。”
“那你算算。”
威斯克看着他,忽然笑了。
“养这么多人,你需要更大的合同。”
莱德尔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那笑声很响,整个餐厅的人都看过来。
加内特在对面问:“笑什么?”
莱德尔指了指威斯克:“他说我需要更大的合同!”
加内特也笑了。
“你确实需要!”
韦伯举起杯子:“敬以赛亚的新合同!”
所有人都举起杯子。
莱德尔看着那一圈人——医疗组的人在讨论他的膝盖数据,训练组的人在讨论他的投篮姿势,队友们在互相开玩笑,加内特在跟别人吹牛。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
不是赢。
是被包裹着。
他转头看威斯克。
威斯克正看着那些人,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威斯克。”
“嗯?”
“谢谢你。”
威斯克转过头。
“谢什么?”
莱德尔想了想。
“谢你让我知道,活着可以不是一个人扛。”
威斯克没有说话。
但胸口的钱币,轻轻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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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种子
集训结束的那天,加内特走之前来找威斯克。
他们在训练馆门口站着。九月的阳光已经很烈,晒得人眼睛疼。
“威斯克,我问你一件事。”
“说。”
“你的人,能给别人用吗?”
威斯克看着他。
“你想用?”
加内特点头。
“想。”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在森林狼打了四年,没人跟我聊过膝盖软骨,没人告诉我怎么落地,没人分析过我的投篮。我一直以为,打球就是自己练、自己扛。”
他看着威斯克:
“但这三天,我发现原来可以不用这样。”
威斯克沉默了几秒。
“你合同什么时候到期?”
“2001年。”
威斯克点头。
“那时候,如果你还想找我,随时。”
加内特盯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你这是在挖人?”
威斯克笑了。
“我在等人来找我。”
加内特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行。那我先记着。”
他伸出手。
威斯克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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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姆·杰克逊走的时候,也来找威斯克。
他没说太多,只是要了一张名片。
“以后可能会联系你。”
“随时。”
杰克逊点点头,走了。
韦伯也来了。他和莱德尔是同年选秀的老朋友,说话更随意。
“以赛亚说你是什么心理医生?”
“是。”
“那你也给我看看?”韦伯笑着说,“我每天晚上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输的那些球。你们心理医生管这个吗?”
威斯克看着他。
“管。”
“收费吗?”
“第一次免费。”
韦伯笑了。
“那下个月你来萨克拉门托出差,我请你吃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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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是莱德尔。
所有人都走了,训练馆空了,只剩下他们两个。
莱德尔站在场中央,看着那个他投了无数次的篮筐。
“威斯克,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打几年球,赚点钱,然后没人记得我。”
威斯克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现在呢?”
莱德尔想了想。
“现在我觉得,可能不一样。”
威斯克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赢了球,是因为有人陪我扛。”莱德尔转头看他,“你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威斯克看着那个年轻人。
二十三岁,曾经浑身是刺,现在眼睛里有了光。
“你还记得你哥说的话吗?”
莱德尔愣了一下。
“他说他在看着你。”
莱德尔低下头。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嘴角在笑。
“我知道。”
威斯克拍拍他的肩膀。
“走了。下赛季还长。”
他们一起走出训练馆。
外面,亚特兰大的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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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尾声
九月底,威斯克回到纽约。
小迈克尔在诊所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一叠信。
“威斯克,你这周有七封信。”
威斯克接过来,翻了翻。
七封信,七个不同的地址。
森林狼的加内特,小牛的芬利,热火的哈达威,国王的韦伯,太阳的基德,湖人的霍里,还有一张没有落款,只有一句话:
“听说你的人很好。我想知道,你的人能给我用吗?”
威斯克看着那张纸条,笑了。
他走进诊所,在那把扶手椅上坐下。
胸口的钱币轻轻发烫。
“七个。”阿斯莫德的声音响起,“一周七个。”
威斯克没有说话。
“他们都在找你。”阿斯莫德说,“不是找经纪人,是找那个让他们看见自己的人。”
威斯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九月的风吹过。
“威斯克。”路西法的声音响起。
“嗯?”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威斯克想了想。
“种子。”
路西法沉默了一秒。
“对。种子。”
威斯克睁开眼睛,看着手里那叠信。
七个名字,七个种子。
他不知道哪些会发芽,哪些会枯萎。
但他知道,这个圈子,从今天起,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