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陌语气平淡：“若觉得不行，可以不用。”
……
真是够了。
杨蜜听罢，无声地抛去一记眼风。
问了也是白问。
她随即接话：“好，便如此安排。
你来执导。”
“这两日准备妥当，随我一同前往横店。”
说罢，她转身挪步欲离。
临出门前，却脚步微顿。
极轻的声音飘了过来。
“往后少看那些东西。
公司里的姑娘，还不够你瞧的么？”
说罢，他便神情肃穆地走出了公司。
望着那道消失在门外的身影，
裕陌一时有些失神。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自己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导演？
要执导的偏偏是那部《古剑奇谭》：在老一辈仙侠迷口中被批得体无完肤，却在新一代观众、尤其是女性群体里奉若神作的剧集？
他转念一想，自己好歹是科班出身的导演专业。
何况那部剧……也未必真如传闻中那般不堪吧。
裕陌在心底默默宽慰自己。
罢了，既然机会摆在眼前，不妨先接下再说。
……
另一头，杨蜜结束了一整日的奔波，终于回到家中。
简单梳洗过后，她躺进柔软的床铺准备入眠。
就在这时——
叮咚。
枕边的日记本忽然泛起微光。
杨蜜一怔：那家伙更新日记了？
她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弧度。
“这回倒要看看，你又在背后编排我什么。”
她怀着这般心思翻开本子，映入眼帘的第一行字便是：
“好险，今天差点被杨蜜抓到我偷偷写剧本！幸好我机灵，临时放了个 ** 。
要是被她当场揭穿，可就全完了。”
什么……
杨蜜盯着这行字，愣住了。
原来上午他并不是在看什么不正经的东西，而是在埋头写剧本。
心里那点莫名的愧疚刚浮起来，她却忽然蹙起眉头。
不对——既然是写剧本，为什么非要遮遮掩掩不让我看？
果然，
裕陌接下来的笔迹印证了她的怀疑。
倘若让杨蜜得知这两部戏能带来五亿的收益，她恐怕会毫不犹豫地出手争抢吧？
五亿——这个数字在脑海中炸开。
杨蜜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真的能写出价值五个亿的剧本？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什么样的故事能值这样的价钱？
吹嘘也要有个限度。
她轻轻嗤了一声，心底满是怀疑。
然而未容她细想，接下来的文字令她心头骤然一紧。
“今天她的举止实在反常，竟主动问起《古剑奇谭》的选角。
我甚至怀疑她察觉了我穿越者的身份，否则怎会突然提及剧本，还已经将本子握在手中？”
杨蜜读到此处，呼吸一滞。
他居然猜到了。
自己表现得如此明显吗？
幸好，紧随其后的一段话打消了她的不安。
裕陌继续写道：“不过即便她知道也无妨。
如今我们同在一条船上，我若是穿越者的事被她知晓，对她反而有利。”
“家里整天逼我回去重考大学，总觉得娱乐圈没有出路。”
“我偏要证明给他们看。
等到《古剑奇谭》大火的那天，看我如何扬眉吐气。”
“扬眉吐气？不如先脚踏实地吧。”
杨蜜忍不住轻笑，抬手掩了掩唇角，眼中却掠过一丝恍惚。
当年决心踏入这个圈子时，身边何尝不是反对声四起？出身书香门第，祖父曾是大学教授，家族中多少期待压在她肩上。
这么一想，他们二人竟有些同病相怜的意味。
她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唏嘘。
可紧接着跳入视线的那行字，瞬间将方才升起的那丝共鸣击得粉碎。
听闻有人议论自己脚臭，杨蜜顿时心头火起。
哪个不长眼的在那儿胡说八道？她暗自咬牙，面上却仍保持着惯有的妩媚神情，只是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恼意。
拍戏从来不是件轻省事儿。
剧组里里外外需要调配的人手多如牛毛：摄影、助理、化妆、场务、造型师、道具组……林林总总加起来，没个百来号人根本转不动。
这还只是基础班底，每月单是人员开支便已逾百万，更不必提演员片酬、群演费用、道具租赁、场地租金，以及价格不菲的摄影器材。
说到底，影视行当是烧钱的营生，多数人宁愿拉投资合伙，也不敢独自冒险——毕竟一步踏错，很可能血本无归。
所幸杨蜜行动利落。
不过两日工夫，一切已安排妥当。
一行人浩浩荡荡启程前往横店，戏就要开拍了。
刚到剧组，工作人员便纷纷迎了上来。
“蜜姐！导演！”
问候声此起彼伏。
众人望向杨蜜的目光里不乏惊艳，这位女明星的容貌确乎夺目。
当然，谁也没怠慢一旁的
裕陌。
毕竟他是掌镜的导演，该有的礼数，没人会疏忽。
“导演好！”
这一声称呼入耳，
裕陌心底微微一动，竟觉出几分不同寻常的滋味来。
难怪那么多人对导演这个位置趋之若鹜。
仅仅一声称呼，气氛便悄然转换。
……
杨蜜显然早有准备。
她知道
裕陌虽以演员身份为人熟知，却也系统修习过导演专业。
于是她干脆地开口：“
裕陌，这次拍摄的全部流程，就由你来全权把控。”
“有没有信心？”
“当然。”
这一点上，
裕陌对自己确有把握。
不过就是执导一部戏而已！
“不过——”
他话音忽然一转。
杨蜜侧过脸来，眼中带着疑问：“怎么了，还有什么顾虑？”
裕陌抬起眼睛，迎上她的目光，嘴角浮起一抹浅笑：“但从此刻起，所有人员必须服从我的调度。”
……
服从你的调度。
杨蜜闻言微微一怔。
这家伙……该不会想借机生事吧？
但转念一想，演员听从导演指挥，本就是行业常态。
为了这次能够一鸣惊人，收获满载——
她心下一横，当即决断：“好，都按你说的办。”
……
“那就说定了。”
得了这句承诺，
裕陌顿时安下心来。
嘿，总算也能亲身领略一番执导演筒的滋味了。
……
“快瞧那边，是谁来了？”
“那位小哥哥模样真俊！”
几人正交谈时，不远处几位女群演忽然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嗯？
裕陌与杨蜜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辆深色商务保姆车平稳驶近。
……
车门打开，一位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迈步下车。
他一身装束利落时髦，仪态清爽，迎面便带来一股蓬勃朝气。
杨蜜一眼便认出了对面被簇拥的年轻面孔——正是欢蕊影视新签的艺人小疯。
他身侧跟着两名打扮精致的助理，正低声交谈着从廊道另一头走来。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电子提示音从她外套口袋中传出。
杨蜜心头一紧。
是那本日记。
偏偏在这种时候更新？
她下意识环顾四周，却见来往的工作人员神色如常，似乎谁也没有留意到那声细微的响动。
就连迎面走来的小疯一行人，目光也未曾在她身上停留分毫。
一个念头倏然掠过脑海。
她悄然将手探入口袋，指尖触到硬质封皮。
试探着将其抽出半寸——果然，无人投来视线。
那本墨绿色封面的册子，仿佛只存在于她的感知之中。
悬着的心缓缓落下，随之涌起隐秘的雀跃。
既然旁人看不见，倒也省去诸多麻烦。
她侧身避开人流，迅速翻开了日记。
最新一页上，字迹带着鲜明的情绪：
“摆什么排场？戏还没演几部，倒先配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助理。”
“如今这些所谓流量，演技全无，架子不小。
风气就是被这种人带坏的——空有皮相，内里一团糟，把行业搅得浑浊不堪。”
“追根溯源，还得算在杨蜜头上。”
看到自己名字赫然在列，杨蜜不禁蹙眉。
裕陌的笔迹继续向下延展：
“若不是她当年那部《古剑奇谭》开了仙侠言情的风潮，后来哪来《三生三世》《花千骨》一众瞄准女性市场的作品？若不是小疯之流证明了一张漂亮脸孔足以换来名利，又怎会冒出这么多毫无根基的‘偶像’？”
纸页上的字句犀利如刃。
杨蜜的瞳孔微微放大，双唇不自觉地张开又合上。
她几乎就要脱口而出——这与我何干？
话到嘴边，还是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绝不能让这人察觉我能窥见他的日记，否则往后的“生意”
可就难做了。
她暗暗咬牙：等着瞧，总有让你好看的时候。
可接下来的字句，却让她的眉头再度蹙紧。
“不过你也得意不了多久……等《古剑奇谭》播完，你倒是火了，可惜后来竟因聚众嫖娼彻底凉透。
原以为你是后来才走歪路，没想到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正派人。”
“听说在剧组里就不安分，还跟女演员去酒店——就是不知道，那人会是杨蜜，还是热吧？”
杨蜜呼吸一滞。
这人将来……会因如此 ** 身败名裂？
在剧组里便如此放肆，竟还牵扯到自己头上？
她随即冷冷牵起嘴角。
我？怎么可能。
这种人，我看得上吗？
可笑。
只是念头一转，她忽然想起热巴。
那姑娘刚入行，心思单纯……说不定真会吃亏。
看来得找个机会提醒她，离这人远一点。
——
而此刻，另一间房里的热巴同样怔在原地。
她望着眼前浮现的字迹，心底掀起波澜。
这位看起来干净清爽的年轻人，背地里竟是这般模样？
自己还可能与他……？
不可能。
她脸颊微热，慌忙摇头。
若是换成那位温和的师兄，或许还能考虑……
哎呀，想到哪里去了！
她猛地从思绪中抽离，意识到自己已经偏离了方向。
连忙轻轻摇了摇头，仿佛要将那些散乱的念头甩出去。
接着，她谨慎地环顾四周——幸好，并没有人留意到她这边的小动作。
手中的日记本依旧安静，唯有她能看见上面的字迹，这奇异的现象她已渐渐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