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她双颊染着淡淡的绯红,如初绽的桃花,妩媚而不自知。
这副情态落在近旁的小疯眼中,只觉心头窜起一股难以按捺的燥热。
这女人……真是人间难得一见的绝色。
杨蜜的手忽然伸过来,攥住了
裕陌的衣袖。
裕陌正专心对付盘中那只膏肥黄满的蟹,被她这么一扯,筷子尖上的蟹黄险些抖落。
她转向钟君艳,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却带着不容转圜的确定:
“让
裕陌送我吧。”
“……啊?”
裕陌一愣,含混地应了一声。
指尖在他臂上轻轻一掐。
他顿时会意,搁下筷子站起身,一手稳稳托住杨蜜的小臂,将她从座椅中搀起。
他朝钟君艳欠了欠身,笑容里掺着些许歉然:“艳姐,老板好像有些醉了,我送她回房休息。”
钟君艳面上笑意未减,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阴翳。
她原是想借此机会,让自家那位叫小疯的新人多与杨蜜接触。
此刻计划落空,心中自然不豫,话到嘴边却依旧是熨帖的热络:“是该小心些。
余导,这阵子为了剧集也劳心劳力了。
往后若有闲暇,常来公司坐坐,若遇到合适的本子,说不定还得请你多费心。”
她已看过粗剪的片段,
裕陌的才气与掌控力令人印象深刻,加之形容出众,确是值得笼络的人才。
“一定,一定。”
裕陌答应得干脆利落,仿佛这邀约是件再轻松不过的事。
他向来如此,话先应下,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手上却未停,小心调整了搀扶的姿势,“那我先送老板上去了。”
“好,路上当心。”
钟君艳颔首微笑,目送两人相倚的背影缓缓消失在廊道转角。
“艳姐……”
一旁的小疯几乎要将手中的酒杯捏碎,胸腔里翻腾着酸涩的妒火。
又是
裕陌。
凭什么总能得到那人青眼相加?
“够了。”
钟君艳收回目光,声音不高,却截断了小疯即将冲口而出的怨愤。
她看着年轻人眼中烧灼的不甘,只淡淡移开了视线。
钟君艳摇了摇头,心头掠过一丝意外。
她确实未曾料到,杨蜜那姑娘竟有这般机敏的心思。
如此灵秀的一个人,当初怎会栽在糖人那样的小伎俩里?想想都叫人觉得不可思议。
……也罢,往后时日还长,机会总不会少。
她目光淡淡扫过眼前那张年轻俊朗的脸,眼底无波无澜,如同打量一件寻常摆设。
声音压得低低的,平静地吩咐道:“今晚既然不成,那你夜里来我房间一趟。”
小峰默然,没有应声。
……
隔日清晨。
杨蜜从混沌的睡意中挣扎醒来,只觉得头颅沉甸甸地发胀,像被重物碾过一般。
昨夜酒实在喝得过了,此刻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着疼。
她抬手按了按额角,试图驱散那阵晕眩。
等等——
她忽然察觉身上衣服已经换了。
怎么回事?
昨晚……发生了什么?
记忆断断续续,只模糊记得是
裕陌送自己回来的。
难道……
一个可怕的猜想猛地窜进脑海。
该不会他趁我醉得不省人事,竟然……
杨蜜浑身一颤,心底蓦地涌起一阵寒意,紧接着便被熊熊怒火吞没。
她咬紧牙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那句斥骂:“
裕陌,你这个——混账!”
视线一转,却瞥见枕边那本日记正隐隐闪着微光。
是
裕陌在写日记。
她立刻伸手抓过本子,急切地翻开。
杨蜜盯着屏幕上的文字,一时怔住。
那些字句跳进眼里,让她耳根微微发烫。
……
裕陌的消息还挂着:“真是服了,这姑娘狠起来是真下嘴啊,我胳膊差点报废。”
“幸亏溜得快,不然还得被吐一身——原来仙女喝醉了也这么接地气。”
“喝成那样图什么?我还以为能有段美好回忆,结果到头来就光收拾残局了。”
“可惜喽……”
……
杨蜜捏着手机,指尖有些僵。
昨天她差点吐在
裕陌身上?
还咬了他?
咬了哪儿?
她下意识抿住嘴唇,脸上温度一点点升起来。
昨晚到底发生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事……
……
“蜜姐,你醒啦?”
客厅传来脚步声,陈雪探头进来,见她坐着发呆,便笑着走近。
“头还疼吗?”
“还好。”
杨蜜揉了揉太阳穴,抬眼问,“昨天我怎么回来的?”
“昨天啊……”
陈雪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古怪,嘴角动了动,像在忍着什么。
……
杨蜜瞥她一眼:“别憋着,说清楚。”
“哦,好。”
陈雪轻咳一声,这才慢慢讲起来。
……
原来昨晚杨蜜醉得迷糊,是
裕陌送她回酒店的。
陈雪本来在房间里等着帮忙,可杨蜜谁也不让碰,只抓着
裕陌的袖子不放。
裕陌半扶半抱把她带进房间,她忽然揪住他衣领,含糊质问:“你是不是嫌我?”
裕陌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就低头干呕起来——
差点真吐在他身上。
裕陌刚想开口解释,却猝不及防被她凑上来的唇齿堵住了所有话语。
下一秒,尖锐的痛感从下唇炸开——她竟迷迷糊糊地咬了上来。
裕陌倒抽一口冷气,指间已触到一点湿热的血。
两人折腾许久,才总算让她吐尽胃里的酒精,瘫软在床沉沉睡去。
“……后来就是这样,”
陈雪耸了耸肩,“再然后,你就醒了。”
杨蜜怔住了。
昨晚零碎的画面开始翻滚:滚烫的呼吸,贴近的脸,还有牙齿磕在柔软上的触感——
她居然咬了
裕陌。
不止是咬,还是以那样荒唐的方式。
耳根毫无预兆地烧了起来,那热度迅速蔓延至脸颊,又顺着脖颈往下爬,像熟透的蜜桃浸透了霞光。
都说酒醒后最怕有人替你复盘,尤其是细节栩栩如生、无处可逃的那种。
她憋了半天,才从发烫的喉咙里挤出声音:“他……他嘴唇还好吗?”
“那我可说不准,”
陈雪眨眨眼,“破皮肯定是逃不掉啦。”
杨蜜整张脸都僵住了,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被角。
“安啦蜜姐,”
陈雪扑哧笑出来,“
裕陌没放在心上。
倒是另一件事——咱们的戏杀青了。”
她晃了晃手机,“我定了今晚回魔都的票,该收拾行李啦。”
《古剑奇谭》……四个月的奔波与对白,竟真的划上了句点。
杨蜜晃了晃仍有些昏沉的脑袋,将那些混乱的片段暂时甩开:“好,准备回去吧。”
陈雪利落地应声,转身开始整理散落在沙发上的衣物和剧本。
两小时后,杨蜜的房门被轻轻叩响。
一袭米白毛衣,黑色短裙勾勒出纤细腰身,长筒靴与卡其色风衣相映衬,杨蜜从电梯间缓步走出。
墨镜与口罩掩去了大半张脸,却掩不住那股逼人的气场。
她身姿挺拔,步履从容,仿佛换了个人——昨日那点迷蒙失态,已彻底消散在精心描摹的妆容里。
肌肤莹润似玉,在廊灯下透出淡淡光泽,引得几位同楼住客频频侧目,眼底掠过惊艳。
她恍若未觉,径直穿过大厅。
恰在此时,隔壁房门“咔哒”
轻响。
裕陌拉着行李箱迈步而出,两人在走廊 ** 迎面相遇。
杨蜜脚步一顿,方才那点从容瞬间冻结。
裕陌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她:“醒了?”
“……嗯。”
杨蜜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想起昨夜零碎片段,耳根微热。
“那先回魔都?”
裕陌语气如常。
她点头。
手续交由助理打理,三人乘车赶往机场。
登机后,杨蜜与
裕陌并坐,陈雪隔着过道坐在斜后方。
舱内灯光昏黄,引擎嗡鸣成为唯一的背景音。
僵持许久,杨蜜终于轻轻摘下半边口罩,侧过脸看向窗舷边沉默的身影,声音比往常软了三分:“昨晚……我喝多了,说了些糊涂话,你别往心里去。”
裕陌摆手示意无碍。
杨蜜见他这般冷淡,心头火起。
就算昨晚醉后失态,咬了他又吐了他一身,何至于如此疏离?她忍不住扬声:“你这人怎么这般计较?昨晚我喝多了,又不是存心的!”
“不是存心的?”
裕陌闻言,倒像听了什么笑话。
他索性将口罩扯下。
杨蜜瞬时怔住。
眼前人的嘴唇明显肿起,伤口赫然在目,瞧着竟有几分触目惊心。
她倒抽一口凉气:“我……天!”
“不然呢?”
裕陌没好气地瞥她一眼。
他本不愿开口,伤口疼得厉害,偏这女人还在耳边聒噪不休。
杨蜜霎时面颊发烫,连声道歉。
这是她头一回感到如此歉疚,没料想自己竟将人伤成这样。
她此刻才明白
裕陌为何沉默。
“是不是很疼?”
她声音放软了些。
“你说呢?”
杨蜜哑然。
……
回到魔都后,首要之事自然是继续《古剑奇谭》的拍摄。
完成拍摄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随后的工序繁杂如星:角色配音需要逐句打磨,画面剪辑要精准到帧,片头与片尾的主题曲需专门创作,剧中穿插的旋律得贴合情境,每一句对白都要配上同步字幕,而后将成片报送审查,等待批复,最终敲定播出的日期。
这一整套流程走下来,通常没有两个月时间根本无从谈起。
所幸,杨蜜在演艺圈数年的耕耘并非徒劳。
她积累下的些许人脉网络,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
返回魔都之后,她全力奔走协调,竟将这一切庞杂事务压缩至一个多月内全部办妥。
当然,效率的背后是巨大的资金消耗。
仅这一阶段,便流水般支出了整整一千万。
至此,她手头能够动用的资金,已骤降至仅剩一千这个数字。
无疑,她的财务状况已如履薄冰,濒临绝境。
唯一的转机在于,剧集播映的日子终于尘埃落定,选在了七月一日。
那是暑期伊始,年轻观众最为充裕的时光。
当《古剑奇谭》定档的消息在网络上悄然传开,立刻泛起了阵阵涟漪。
“杨蜜有新作品要上了?”
“预告片的质感似乎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