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23:40:03

灯光下,她双颊染着淡淡的绯红,如初绽的桃花,妩媚而不自知。

这副情态落在近旁的小疯眼中,只觉心头窜起一股难以按捺的燥热。

这女人……真是人间难得一见的绝色。

杨蜜的手忽然伸过来,攥住了

裕陌的衣袖。

裕陌正专心对付盘中那只膏肥黄满的蟹,被她这么一扯,筷子尖上的蟹黄险些抖落。

她转向钟君艳,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却带着不容转圜的确定:

“让

裕陌送我吧。”

“……啊?”

裕陌一愣,含混地应了一声。

指尖在他臂上轻轻一掐。

他顿时会意,搁下筷子站起身,一手稳稳托住杨蜜的小臂,将她从座椅中搀起。

他朝钟君艳欠了欠身,笑容里掺着些许歉然:“艳姐,老板好像有些醉了,我送她回房休息。”

钟君艳面上笑意未减,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阴翳。

她原是想借此机会,让自家那位叫小疯的新人多与杨蜜接触。

此刻计划落空,心中自然不豫,话到嘴边却依旧是熨帖的热络:“是该小心些。

余导,这阵子为了剧集也劳心劳力了。

往后若有闲暇,常来公司坐坐,若遇到合适的本子,说不定还得请你多费心。”

她已看过粗剪的片段,

裕陌的才气与掌控力令人印象深刻,加之形容出众,确是值得笼络的人才。

“一定,一定。”

裕陌答应得干脆利落,仿佛这邀约是件再轻松不过的事。

他向来如此,话先应下,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手上却未停,小心调整了搀扶的姿势,“那我先送老板上去了。”

“好,路上当心。”

钟君艳颔首微笑,目送两人相倚的背影缓缓消失在廊道转角。

“艳姐……”

一旁的小疯几乎要将手中的酒杯捏碎,胸腔里翻腾着酸涩的妒火。

又是

裕陌。

凭什么总能得到那人青眼相加?

“够了。”

钟君艳收回目光,声音不高,却截断了小疯即将冲口而出的怨愤。

她看着年轻人眼中烧灼的不甘,只淡淡移开了视线。

钟君艳摇了摇头,心头掠过一丝意外。

她确实未曾料到,杨蜜那姑娘竟有这般机敏的心思。

如此灵秀的一个人,当初怎会栽在糖人那样的小伎俩里?想想都叫人觉得不可思议。

……也罢,往后时日还长,机会总不会少。

她目光淡淡扫过眼前那张年轻俊朗的脸,眼底无波无澜,如同打量一件寻常摆设。

声音压得低低的,平静地吩咐道:“今晚既然不成,那你夜里来我房间一趟。”

小峰默然,没有应声。

……

隔日清晨。

杨蜜从混沌的睡意中挣扎醒来,只觉得头颅沉甸甸地发胀,像被重物碾过一般。

昨夜酒实在喝得过了,此刻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着疼。

她抬手按了按额角,试图驱散那阵晕眩。

等等——

她忽然察觉身上衣服已经换了。

怎么回事?

昨晚……发生了什么?

记忆断断续续,只模糊记得是

裕陌送自己回来的。

难道……

一个可怕的猜想猛地窜进脑海。

该不会他趁我醉得不省人事,竟然……

杨蜜浑身一颤,心底蓦地涌起一阵寒意,紧接着便被熊熊怒火吞没。

她咬紧牙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那句斥骂:“

裕陌,你这个——混账!”

视线一转,却瞥见枕边那本日记正隐隐闪着微光。

裕陌在写日记。

她立刻伸手抓过本子,急切地翻开。

杨蜜盯着屏幕上的文字,一时怔住。

那些字句跳进眼里,让她耳根微微发烫。

……

裕陌的消息还挂着:“真是服了,这姑娘狠起来是真下嘴啊,我胳膊差点报废。”

“幸亏溜得快,不然还得被吐一身——原来仙女喝醉了也这么接地气。”

“喝成那样图什么?我还以为能有段美好回忆,结果到头来就光收拾残局了。”

“可惜喽……”

……

杨蜜捏着手机,指尖有些僵。

昨天她差点吐在

裕陌身上?

还咬了他?

咬了哪儿?

她下意识抿住嘴唇,脸上温度一点点升起来。

昨晚到底发生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事……

……

“蜜姐,你醒啦?”

客厅传来脚步声,陈雪探头进来,见她坐着发呆,便笑着走近。

“头还疼吗?”

“还好。”

杨蜜揉了揉太阳穴,抬眼问,“昨天我怎么回来的?”

“昨天啊……”

陈雪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古怪,嘴角动了动,像在忍着什么。

……

杨蜜瞥她一眼:“别憋着,说清楚。”

“哦,好。”

陈雪轻咳一声,这才慢慢讲起来。

……

原来昨晚杨蜜醉得迷糊,是

裕陌送她回酒店的。

陈雪本来在房间里等着帮忙,可杨蜜谁也不让碰,只抓着

裕陌的袖子不放。

裕陌半扶半抱把她带进房间,她忽然揪住他衣领,含糊质问:“你是不是嫌我?”

裕陌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就低头干呕起来——

差点真吐在他身上。

裕陌刚想开口解释,却猝不及防被她凑上来的唇齿堵住了所有话语。

下一秒,尖锐的痛感从下唇炸开——她竟迷迷糊糊地咬了上来。

裕陌倒抽一口冷气,指间已触到一点湿热的血。

两人折腾许久,才总算让她吐尽胃里的酒精,瘫软在床沉沉睡去。

“……后来就是这样,”

陈雪耸了耸肩,“再然后,你就醒了。”

杨蜜怔住了。

昨晚零碎的画面开始翻滚:滚烫的呼吸,贴近的脸,还有牙齿磕在柔软上的触感——

她居然咬了

裕陌。

不止是咬,还是以那样荒唐的方式。

耳根毫无预兆地烧了起来,那热度迅速蔓延至脸颊,又顺着脖颈往下爬,像熟透的蜜桃浸透了霞光。

都说酒醒后最怕有人替你复盘,尤其是细节栩栩如生、无处可逃的那种。

她憋了半天,才从发烫的喉咙里挤出声音:“他……他嘴唇还好吗?”

“那我可说不准,”

陈雪眨眨眼,“破皮肯定是逃不掉啦。”

杨蜜整张脸都僵住了,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被角。

“安啦蜜姐,”

陈雪扑哧笑出来,“

裕陌没放在心上。

倒是另一件事——咱们的戏杀青了。”

她晃了晃手机,“我定了今晚回魔都的票,该收拾行李啦。”

《古剑奇谭》……四个月的奔波与对白,竟真的划上了句点。

杨蜜晃了晃仍有些昏沉的脑袋,将那些混乱的片段暂时甩开:“好,准备回去吧。”

陈雪利落地应声,转身开始整理散落在沙发上的衣物和剧本。

两小时后,杨蜜的房门被轻轻叩响。

一袭米白毛衣,黑色短裙勾勒出纤细腰身,长筒靴与卡其色风衣相映衬,杨蜜从电梯间缓步走出。

墨镜与口罩掩去了大半张脸,却掩不住那股逼人的气场。

她身姿挺拔,步履从容,仿佛换了个人——昨日那点迷蒙失态,已彻底消散在精心描摹的妆容里。

肌肤莹润似玉,在廊灯下透出淡淡光泽,引得几位同楼住客频频侧目,眼底掠过惊艳。

她恍若未觉,径直穿过大厅。

恰在此时,隔壁房门“咔哒”

轻响。

裕陌拉着行李箱迈步而出,两人在走廊 ** 迎面相遇。

杨蜜脚步一顿,方才那点从容瞬间冻结。

裕陌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她:“醒了?”

“……嗯。”

杨蜜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想起昨夜零碎片段,耳根微热。

“那先回魔都?”

裕陌语气如常。

她点头。

手续交由助理打理,三人乘车赶往机场。

登机后,杨蜜与

裕陌并坐,陈雪隔着过道坐在斜后方。

舱内灯光昏黄,引擎嗡鸣成为唯一的背景音。

僵持许久,杨蜜终于轻轻摘下半边口罩,侧过脸看向窗舷边沉默的身影,声音比往常软了三分:“昨晚……我喝多了,说了些糊涂话,你别往心里去。”

裕陌摆手示意无碍。

杨蜜见他这般冷淡,心头火起。

就算昨晚醉后失态,咬了他又吐了他一身,何至于如此疏离?她忍不住扬声:“你这人怎么这般计较?昨晚我喝多了,又不是存心的!”

“不是存心的?”

裕陌闻言,倒像听了什么笑话。

他索性将口罩扯下。

杨蜜瞬时怔住。

眼前人的嘴唇明显肿起,伤口赫然在目,瞧着竟有几分触目惊心。

她倒抽一口凉气:“我……天!”

“不然呢?”

裕陌没好气地瞥她一眼。

他本不愿开口,伤口疼得厉害,偏这女人还在耳边聒噪不休。

杨蜜霎时面颊发烫,连声道歉。

这是她头一回感到如此歉疚,没料想自己竟将人伤成这样。

她此刻才明白

裕陌为何沉默。

“是不是很疼?”

她声音放软了些。

“你说呢?”

杨蜜哑然。

……

回到魔都后,首要之事自然是继续《古剑奇谭》的拍摄。

完成拍摄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随后的工序繁杂如星:角色配音需要逐句打磨,画面剪辑要精准到帧,片头与片尾的主题曲需专门创作,剧中穿插的旋律得贴合情境,每一句对白都要配上同步字幕,而后将成片报送审查,等待批复,最终敲定播出的日期。

这一整套流程走下来,通常没有两个月时间根本无从谈起。

所幸,杨蜜在演艺圈数年的耕耘并非徒劳。

她积累下的些许人脉网络,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

返回魔都之后,她全力奔走协调,竟将这一切庞杂事务压缩至一个多月内全部办妥。

当然,效率的背后是巨大的资金消耗。

仅这一阶段,便流水般支出了整整一千万。

至此,她手头能够动用的资金,已骤降至仅剩一千这个数字。

无疑,她的财务状况已如履薄冰,濒临绝境。

唯一的转机在于,剧集播映的日子终于尘埃落定,选在了七月一日。

那是暑期伊始,年轻观众最为充裕的时光。

当《古剑奇谭》定档的消息在网络上悄然传开,立刻泛起了阵阵涟漪。

“杨蜜有新作品要上了?”

“预告片的质感似乎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