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十而立的“立”
二零一一年三月,钱多多三十岁了。
三十岁生日那天,他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面前摆着一桶泡面,泡面上插着一根从路边捡来的蜡烛——不知道谁丢的半截生日蜡烛,红色的,上面印着“Happy”两个字。
他把蜡烛点着,对着泡面说:“钱多多,三十岁快乐。”
蜡烛灭了。不是吹的,是泡面的热气熏的。
他吃了那碗面,然后开始算账:
年龄:三十岁。
存款:负八万四。
工作:快递员,月薪两千三,全是跑腿的钱。
婚史:离异,时长三个月。
资产:一张床,一床被子,一个行李箱,一箱没卖完的能量内裤(还剩九十多条)。
他算了三遍,数字都一样。
他想起小时候他爸跟他说的话:“多多,你长大以后,要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现在他三十岁了,对社会有没有用他不知道,但对快递公司挺有用的——他是全站跑得最快的快递员,因为他不舍得坐公交,全靠两条腿。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快递员不是长久之计。得干点正事。得创业。得翻身。
他翻开手机通讯录,从上往下翻,想找一个能帮他的人。
翻到一半,一个名字跳出来:
二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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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发小二狗
二狗不叫二狗,叫李建国。
他妈生他的时候,他爸正在地里干活,听说生了个儿子,高兴得扔了锄头就往家跑。跑到半路,被一条野狗追了二里地。他爸觉得这狗是来报喜的,就给儿子起了个小名叫“狗剩”。后来叫着叫着,变成了二狗。
二狗和钱多多是一个村的,光着屁股一起长大。小时候一起偷过瓜,一起掏过鸟窝,一起被老师罚站。后来二狗去了南方打工,听说混得不错,在厂里当上了线长,一个月能挣五六千。
钱多多给二狗发了条短信:“二狗,在吗?想你了。”
十分钟后,二狗回电话了。
“多多!”电话那头,二狗的声音还是老样子,大嗓门,带着点方言,“你小子怎么想起我了?听说你发财了?”
钱多多苦笑:“发什么财,快饿死了。”
二狗哈哈大笑:“饿死?你这样的还能饿死?我不信!”
两个人聊了半个小时。钱多多把自己的事简单说了说——辞职、创业、亏钱、离婚。二狗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多多,你回来吧。咱俩合伙干点事。”
钱多多问:“干什么?”
二狗说:“火锅店。我在南方学了手艺,正宗重庆火锅。咱们县城还没有正宗的,开一家,肯定火。”
钱多多心动了。
“要多少钱?”
二狗说:“我算过,店面、装修、设备、原料、人工,启动资金大概二十万。我出五万,你出五万,剩下的十万……咱俩一人借五万,凑一凑。或者找人入股,众筹。”
钱多多说:“我现在连五千都没有。”
二狗说:“没事,你先回来。咱们见面聊。”
挂了电话,钱多多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火锅店。
二十万。
五万。
众筹。
他想起他爸说的话:“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这会是最后一次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快递员这份工作,他一天都不想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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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荣归故里
一周后,钱多多回到了老家县城。
二狗去车站接他。五年没见,二狗变了不少——胖了,黑了,脖子上多了一条金链子,手腕上多了一块表。他站在出站口,叼着烟,冲钱多多挥手:
“多多!这儿!”
钱多多走过去,两个人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二狗拍着他的背:“瘦了!瘦了!没事,回来就好!今晚咱哥俩好好喝一顿!”
那天晚上,二狗请他在县城最好的饭店吃饭。点了八个菜,两瓶白酒,最后结账的时候,钱多多看了一眼账单:六百八。
他小声说:“太破费了。”
二狗大手一挥:“破费什么?咱哥俩,谁跟谁!”
吃饭的时候,二狗给他讲了火锅店的计划。
“店面我看好了,在城南新开的商业街,人流量大,旁边就是电影院,晚上年轻人特别多。房租一年八万,不算贵。”
“装修我找人设计过了,重庆风格,竹椅子、木桌子、红灯笼,墙上挂点老照片,有那个味儿。”
“设备我从南方订,电磁炉、锅碗瓢盆、冰柜、展示柜,全套下来三万五。”
“原料我有人,重庆那边直接发货,底料、蘸料、牛油、辣椒,全是正宗的。”
他拿出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
“我算过了,开业之后,一天流水至少三千。一个月九万。刨掉成本、房租、人工,纯利四万。五个月回本,一年净赚四十万。”
他把本子推到钱多多面前。
“多多,你说,干不干?”
钱多多看着那些数字,心跳开始加速。
一年四十万。
五个月回本。
他想起了当年奶茶店那个“三个月回本”的承诺。但二狗是自己人,发小,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能一样吗?
他问:“那咱们怎么分?”
二狗说:“简单。你出钱,我出技术,五五分。你当老板,我当店长,咱俩一起干。”
他顿了顿,又说:“你要是钱不够,咱俩可以找人入股。拉几个朋友,每人出几万,给他们分红。这叫众筹,现在流行这个。”
钱多多点点头。
众筹。他在网上看过,好像是个挺新的模式。
他问:“那你觉得,能拉多少人?”
二狗说:“我想过了。你那边有亲戚朋友,我这边也有。咱们一人拉三个,每人出两万,就是十二万。加上咱俩的十万,二十二万,够了。”
他举起酒杯。
“多多,咱哥俩,一起翻身!”
钱多多也举起酒杯。
“一起翻身!”
那天晚上,他喝醉了。二狗把他扶回旅馆,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想:
这一次,应该没问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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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众筹
接下来的一个月,钱多多忙着拉投资。
他先去找他爸。
他爸听完他的计划,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那个发小,靠谱吗?”
钱多多说:“靠谱!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他爸说:“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是现在。人都会变的。”
钱多多说:“爸,你不信我,还能不信二狗?他多老实一个人,你不知道?”
他爸叹了口气:“我不是不信他。我是怕你又踩坑。”
钱多多说:“这次不一样。火锅店是实体的,看得见摸得着。二狗有技术,我有管理,咱们配合得好,肯定能成。”
他爸看着他,眼神复杂。
“要多少?”
“两万。”
他爸站起来,走进里屋。过了好一会儿,他拿着一个存折出来。
“这是你奶奶留给你的最后一笔,一万五。本来是给你以后孩子用的。拿去吧。”
钱多多接过存折,低着头。
他爸说:“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这是他第三次听到这句话。
他也希望是最后一次。
接下来,他又去找了三姨、大舅、还有两个高中同学。
三姨借了一万,大舅借了一万,高中同学李强借了两万,另一个同学王磊借了两万。
加上他爸的一万五,加上他自己攒的三千,一共七万八。
二狗那边也拉了四万——他姐出了两万,他姐夫出了一万,他朋友出了一万。
加上二狗自己的五万,一共九万。
两个人凑了十六万八。
还差三万多。
二狗说:“没事,开业之后慢慢补。先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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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开业
二零一一年六月十八号,“二狗重庆老火锅”正式开业。
店面在城南商业街,不大,六张桌子,但装修得挺有味道。门口挂着红灯笼,墙上贴着老重庆的照片,竹椅子、木桌子,火锅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香味四溢。
开业那天,二狗请了舞狮队,在门口敲锣打鼓。他还印了传单,让人在街上发。传单上写着:“开业大酬宾,全场五折!”
中午的时候,店里坐满了人。六张桌子翻了三台,一直忙到下午三点。晚上更热闹,门口排起了队。
钱多多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满屋子的客人,笑得合不拢嘴。
他算了一下,第一天流水:六千二。
五折之后,实际收入三千一。但这是开业,以后不打折了,一天六千,一个月十八万,一年两百多万……
他不敢往下想了。
二狗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怎么样?我说什么来着?”
钱多多说:“二狗,你是我亲哥!”
两个人哈哈大笑。
那天晚上,他们忙到十二点才关门。钱多多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心里高兴。
他想:这一次,终于翻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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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第一个月
第一个月,总营业额:十四万八。
刨掉成本、房租、人工,净利:四万三。
钱多多看着账本,手都在抖。
四万三!一个月!
他给二狗打电话:“二狗,咱们发了!”
二狗说:“别急,这才刚开始。下个月肯定更好。”
第二个月,营业额:十六万二。净利:五万一。
第三个月,营业额:十五万七。净利:四万八。
三个月,净利十四万二。
钱多多算了算,照这个速度,五个月回本,一年净赚五十万。
他开始做起了发财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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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裂缝
第四个月,问题开始出现了。
先是账目。
钱多多发现,每个月的支出比预算高了不少。尤其是“原料采购”这一项,有时候一个月能到六万多,比正常情况多了一两万。
他问二狗:“咱们原料这么贵吗?”
二狗说:“重庆发过来的底料,运费高。而且最近辣椒涨价,没办法。”
钱多多信了。
然后是人员。
二狗把他小姨子招进来,安排在收银台。小姑娘挺机灵,但干了一个月,钱多多发现账目有点乱——有几笔钱对不上。
他跟二狗说:“你小姨子那边,账好像有点问题。”
二狗说:“不可能,她是我亲小姨子,能骗我?”
钱多多说:“我不是说她骗,可能是记错了。”
二狗说:“行,我回头说说她。”
但下个月,账目还是对不上。
再然后是二狗的朋友们。
自从火锅店火了之后,二狗天天带朋友来吃饭。一开始是隔三差五来一次,后来变成天天来。来了就免单,免单就喝酒,喝酒就闹到半夜。
钱多多算了一下,光是二狗朋友免单的那部分,一个月至少损失三四千。
他跟二狗说:“你朋友来吃饭,能不能打个折?别老免单。”
二狗说:“都是自己人,免个单怎么了?咱们店不就靠朋友捧场吗?”
钱多多说:“朋友捧场可以,但天天来,咱们亏不起。”
二狗说:“多多,你变了。以前你挺大方的,现在怎么这么小气?”
钱多多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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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裂缝扩大
第五个月,更大的问题来了。
有一天,钱多多去店里,发现二狗不在。他问店员,店员说:“老板带朋友去重庆了,说考察新原料。”
钱多多愣住了。
去重庆?他怎么不知道?
他给二狗打电话,二狗说:“临时决定的,没来得及告诉你。没事,我过两天就回来。”
三天后,二狗回来了。
钱多多问他:“考察得怎么样?”
二狗说:“挺好的,找到了一个更便宜的供货商。以后成本能降不少。”
钱多多问:“花了多少钱?”
二狗说:“没多少,就几千块。”
但月底算账的时候,钱多多发现账上少了八千。
他问二狗:“这八千是怎么回事?”
二狗说:“就是去重庆花的啊。”
钱多多说:“你不是说几千吗?怎么八千了?”
二狗说:“几万和几千,差不多嘛。”
钱多多没再问。
但他心里,已经开始不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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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东窗事发
第六个月,问题彻底爆发了。
那天,钱多多接到一个电话。是他大舅打来的。
“多多,我听说你们店生意不错,想问问,我那一万块钱,什么时候能还?”
钱多多说:“大舅,咱们当初说好的,分红是一年以后,本金是三年以后。这才半年,不急吧?”
大舅说:“不是急,我就是问问。你表弟要结婚,想凑个首付。你要是手头宽裕,先还我点也行。”
钱多多说:“行,我看看。”
挂了电话,他翻开账本,想算算现在账上有多少钱。
算完之后,他愣住了。
账上应该有的钱,和实际有的钱,对不上。
差了三万多。
他把账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一笔一笔对。对完之后,他发现一个问题:
每个月都有几笔“原料采购”的支出,金额不小,但开出来的收据,连个公章都没有。
他把这些收据找出来,一张一张看。
全是手写的,有的连日期都没有,只有金额和一个签名。签名是二狗的名字。
他给供货商打电话。
“喂,王老板吗?我是二狗火锅店的。想问一下,咱们这个月的原料款,结了吗?”
王老板说:“结了结了,二狗前天来拿的现金。”
钱多多说:“多少?”
王老板说:“一万六啊。”
钱多多挂了电话,翻开账本。账本上记的,也是“原料采购一万六”。
但问题在于——王老板说,二狗拿的是“现金”。
店里每天的现金,都是小姨子收的。小姨子的账,钱多多从来没过问过。
他去找小姨子。
“小敏,我问你个事。店里的现金,你每天都是怎么处理的?”
小敏说:“每天关门的时候,我把现金给二狗哥。他说他存银行。”
钱多多问:“那他存了吗?”
小敏说:“这……我不知道。”
钱多多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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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摊牌
那天晚上,钱多多约二狗喝酒。
还是在当初那家饭店,还是点了八个菜,两瓶白酒。但这一次,气氛完全不一样。
酒过三巡,钱多多开口了。
“二狗,我问你个事。”
二狗说:“什么事?”
钱多多说:“店里的钱,去哪了?”
二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多多,你说什么呢?店里的钱不都在账上吗?”
钱多多把账本拿出来,摊在桌上。
“账上应该有十五万,但实际只有十一万。那四万去哪了?”
二狗不说话。
钱多多把那些收据也拿出来。
“这些原料采购的收据,连个公章都没有。我给王老板打过电话了,他说你是拿现金付的。店里的现金,小敏说全给你了。那这些钱,到底去哪了?”
二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钱多多。
“多多,我对不起你。”
他说,从开业第一个月开始,他就开始拿钱。一开始是几百,后来是几千,再后来是几万。他带朋友吃饭,从店里的现金拿。他去重庆“考察”,也从店里的现金拿。他给小姨子发工资,比别人多发了三千,那三千也进了他口袋。
他拿的钱,加起来,一共七万多。
钱多多听完,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问:“为什么?”
二狗低着头,说:“我外面欠了钱。赌债。不还不行。”
钱多多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赌的?”
二狗说:“在南方的时候。那几年在厂里,没什么事,就跟工友玩两把。一开始是小赌,后来越赌越大。输了几十万,到处借,到处欠。回来找你合伙,就是想翻本。”
他抬起头,看着钱多多。
“多多,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对不起你。你是我兄弟,我骗了你。”
钱多多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酒瓶,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他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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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散伙
火锅店关了一个月。
钱多多想把店盘出去,但没人接手。商业街的租金涨了,新开的店越来越多,竞争越来越激烈。他找了几个买家,最高的出价是八万——连当初投资的一半都不到。
二狗跑了。电话打不通,家里也没人。他姐说,他去了外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钱多多去找二狗他姐,想问问那两万块钱的事。他姐说:“我弟欠的钱,你找他去,别找我。”
他又去找那几个股东。
李强说:“多多,钱是我借你的,不是投资。你说什么时候还都行,但得还。”
王磊说:“多多,我不急,你慢慢来。”
大舅和三姨没说什么,但钱多多知道,他们心里肯定不好受。
他爸那最后一万五,也打了水漂。
他把店里的设备卖了,桌椅卖了,锅碗瓢盆卖了,连那些红灯笼都卖了。一共卖了三万二。
加上账上剩的十一万,一共十四万二。
还掉该还的账——原料款、水电费、房租——还剩八万。
这八万,是全部剩下的钱。
而他当初投进去的,是七万八。
半年时间,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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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十五年后的领悟
二零二四年。
钱多多写完这一章,停下笔,揉了揉眼睛。
他想起二狗,想起那家火锅店,想起开业第一天的热闹,想起最后那晚砸碎的酒瓶。
二狗后来怎么样了?他不知道。有人说他去了新疆,有人说他去了内蒙古,还有人说他在外地被抓了。但钱多多再也没有见过他。
他后来回过几次老家,从那条商业街路过。火锅店早就没了,变成了一家卖衣服的。门口的招牌换了又换,当初那对红灯笼,也不知道去哪了。
他想起了他爸那句话:“你那个发小,靠谱吗?”
他当时说靠谱。
但人真的会变。小时候一起偷瓜的那个二狗,和后来赌钱的那个二狗,是同一个人,又不是同一个人。
他也想起那些股东们——他大舅、三姨、李强、王磊。后来他把钱还了,一点一点还的。他大舅的钱还了三年,三姨的钱还了两年,李强和王磊的钱,他还了一年半。
最难还的是他爸那一万五。
不是因为钱多,是因为他爸什么都没说。每次他拿钱回去,他爸只是接过去,点点头,一句话都不说。
那种沉默,比骂他一百句都难受。
他后来总结过这次失败的教训:
第一条:不要跟发小合伙做生意。 不是因为发小不靠谱,是因为感情和钱掺在一起,最后往往两样都没了。
第二条:账目必须透明。 谁管钱,谁记账,谁审核,必须有制度。没有制度,就是给人留漏洞。
第三条:不要让任何人管现金。 现金是世界上最容易消失的东西。只要经手现金的人想拿,总有办法。
第四条:朋友免单这种事,一次都不能有。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你今天给张三免单,明天李四就来,后天王五也来。最后你开的不是店,是慈善堂。
第五条:合伙人的人品,比他的能力重要一万倍。 能力差只是走得慢,人品差是直接把你推沟里。
二狗人品差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二狗欠钱的时候,想的是翻本,不是还债。
这就够了。
【本章对应的财富不自由戒律】
第十二条:合伙人的人品,比他的能力重要一万倍。能力差只是走得慢,人品差是直接把你推沟里。
第十三条:不要跟朋友合伙做生意。除非你做好了失去这个朋友的准备。
第十四条:谁管钱,谁记账,谁审核,必须分开。一个人管所有,等于把钱放在没锁的抽屉里。
【钱多多课后总结】
· 发小是发小,生意是生意。发小加生意,等于发小没了,生意也黄了
· 赌钱的人不能信。因为他为了翻本,什么都能卖——包括你
· 账目对不上,一定有问题。别骗自己,查到底
· “朋友免单”这四个字,写在账本上就是“亏损”。朋友不会替你亏
· 你爸说的话,大多数时候是对的。尤其是在他觉得“不靠谱”这件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