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了床后,苏音抱着女儿温软的小身体,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一世,她救下了丫丫。
苏音下意识地摸向脖颈,从衣服里掏出了一枚温润的玉坠子。
这是陆野留给她唯一的东西。
他说那是他父母留下的念想。
说来也惭愧,前世她拎不清,眼里心里只有娘家。
忽视了陆野家人。
不过还好,一切都还有机会。
坠子贴着皮肤,被她捂得温热,可她还是觉得冷。
这屋子太冷了,床也太冷了。
以前陆野在的时候,他身体像个小火炉,冬天她最喜欢整个人钻进他怀里取暖。
她好想再抱抱他。
哎呀,说好的不哭。
这下又忍不住了。
眼泪 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一滴,两滴,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正好滴在了那枚玉坠子上。
不管以后有多难,她都会带着丫丫好好活下去。
她绝不会再把孩子交给任何人,她要亲手把丫丫养大。
接下来,该怎么带着女儿赚钱活下去……
思绪纷乱,她太累了。
她眼皮越来越沉,终于沉沉睡去。
很快,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广袤的荒地之上,四周空无一物,只有脚下黑土地。
不远处,有一条细细的小溪在流淌,水流清澈见底。
溪边竖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几个字:灵泉水,可饮用。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有强身健体之效。
真有这么神奇?
苏音走到溪边,捧起一捧水,毫不犹豫地喝了一大口。
清甜的泉水滑入喉咙,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一整天的疲劳和奔波带来的酸痛,竟然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么好的水,要是能给丫丫也喝一点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脑海。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依然在房间里,怀里紧紧抱着熟睡的丫丫。
一切都没有变。
不对!
她怀里的玉坠子,正散发着一层柔和的微光,一股暖流从坠子上传来,熨帖着她的皮肤。
刚刚那个地方……难道不是梦?
是因为这个坠子?
她刚才只是想了一下丫丫和这个房间,就立刻回来了。
苏音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去找灵泉。
土地,清澈的小溪,瞬间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真的可以!
她又在心里想着房间,下一瞬,她又回到了床上,怀里依旧是女儿温热的身体。
她真的可以来回穿梭!
太好了!
那能带别的东西吗?
苏音的视线落在桌上那个掉了漆的旧军用保温壶上。
她翻身下床,拿起保温壶,心里再次默念。
场景变换,她成功了!
她手里拿着保温壶,稳稳地站在了灵泉空间里。
苏音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她冲到溪边,拧开壶盖。
灵泉水装了满满一壶。
能带进保温壶,那肯定也能带别的东西!
米面,腊肉,衣服……
这不就等于随身带了一个巨大无比的仓库吗!
只是……她不方便把丫丫带进去。
孩子三岁了,已经懂得很多。
这种事情,还是别吓着孩子了。
这可真是……老天爷给她的天大的惊喜!
她正激动地想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砰砰砰”的巨响,像是有人在用脚踹门。
“苏音!你个贱人!给老子滚出来!”
是苏小军!他回来了!
紧接着,就是周玉兰尖锐的叫骂声。
“反了天了你!敢把你弟弟的东西扔出来!看老娘今天不撕了你!”
苏小军的怒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我的鞋!我那双二百块的皮鞋!苏音!你要死啊!”
他真的要被气死了,那双鞋本来被小赔钱货弄脏了,他已经生气揍了她一顿,好不容易擦干净。
结果现在竟然被苏音那个贱人给丢了出来。
此时,屋内的苏音抱着女儿的手臂收紧,愤怒不已。
她女儿就是因为那双鞋被打的。
这口气必须得出!
她走出房间。
门外,苏小军正指着院子里雪地上的那堆衣服鞋子破口大骂,周玉兰叉着腰在一旁帮腔。
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左邻右舍。
左边张婶家的灯亮了,右边王大娘也披着衣服探出了头,其他 住得不远的邻居也纷纷来看热闹。
周玉兰眼尖,看到人来了,立马戏路一转,一屁股坐倒在雪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大伙儿都来评评理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养出这么个白眼狼啊!”
她指着屋门口的苏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辛辛苦苦在家里给她拉扯孩子,她倒好,一回来就要把我们娘俩往外赶!”
“这大雪天的,她把小军的东西全扔了出来,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看热闹的邻居们不明就里,听了周玉兰的话,都开始对着苏音指指点点。
“音子,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妈呢?她可是你亲妈。”
“是啊,这天寒地冻的。”
“有话好好说,别做得这么绝啊。”
苏音对周围的指责充耳不闻,她只是看着苏小军。
“你这堆东西,花了多少钱?”
苏小军被她这么一问,下意识就挺起了胸膛。
“这可都是好东西!城里供销社买的!”
他捡起雪地里的一件的确良衬衫,得意地抖了抖。
“看见没?这件就要我十几块!还有那双皮鞋,二百块!我这身上下的,加起来得有三四百块!”
这话一出,院子门口看热闹的人群里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三四百块!
这年头,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一年到头都攒不下这么多钱。
村里人更是想都不敢想。
“我的天,这么多钱,就买几件衣服?”
“一双鞋子二百块,苏家小子也太败家了!”
“这么贵的衣裳扔雪地里,真是糟践东西!”
苏音听着周围的议论,又开口了。
“爸是打零工的,这两天去隔壁村干活了,收入不稳。”
“妈在家务农,一年到头没什么进项。”
“苏小军,你是个无业游民。”
她一句一句,说得清晰。
“这六七百块,是从哪来的?”
苏小军的脸一下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苏音继续说:“这个家里除了我丈夫留下的抚恤金,能有稳定收入的,就我一个。我每个月都会打钱回来。你花的是我的钱。”
周玉兰看情况不对,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冲着苏音就嚷。
“我是你妈!他是你亲弟弟!花你点钱怎么了?天经地义!”
她又转向邻居们,大声嚷嚷。
“而且我们帮她养孩子,花她点钱,难道不应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