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好疼……”
冷汗从他额头不停冒出来,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囫囵。
“药……我的药……快……”
苏小军赶紧扶住他。
“爸!爸你怎么了!药在哪?我去给你拿!”
苏大山疼得直抽气,指着周玉兰的方向。
“你妈……你妈收着……!”
苏小军立刻回头:“妈!爸的止痛药呢?快拿出来啊!”
周玉兰心里“咯噔”一下。
药确实是她收着,可不能让儿子去拿!
她搬家的时候,为了图省事,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用布一层层裹好,塞进了自己棉袄的最里层。
药瓶子就和装着金疙瘩的木头盒子挨着。
要是让苏小军去翻,一眼就能看见!
金疙瘩是她后半辈子的指望,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我来拿!你扶好你爸!”
周玉兰呵斥一声,急忙转身进了里屋,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她靠在门板上,小心翼翼地解开棉袄扣子,从最贴身的夹层里往外掏东西。
她先是摸到了那个硬邦邦的木头盒子,心里顿时安稳了许多。
还好,她的宝贝还在。
她把手往旁边挪了挪,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赶紧抽了出来。
确认是止痛药没错,她拉开门,把药瓶塞到苏小军手里。
“一次一颗!赶紧给你爸喂下去!”
苏小军接过药,倒了一颗就往苏大山嘴里塞,又赶紧去倒水。
周玉兰看他们俩都手忙脚乱,没空管自己,又把门关紧,还从里面插上了门栓。
外面乱七八糟的,她心里也烦。
最近这几天,没一件顺心事。
被苏音那个小贱人赶出大瓦房,丢尽了脸面。
现在连过年的肉都吃不上一口。
还好,还好她有这个。
周玉兰重新靠在门板上,宝贝似的捧出了那个小木盒。
这可是三个大大的金疙瘩!
是她亲闺女从京市寄回来的!
一想到自己有这么一笔谁都不知道的巨款,周玉兰心里的憋屈和烦躁就一扫而空。
等风头过去了,她就偷偷拿去镇上换成钱。
到时候,她想吃什么买什么,想穿什么买什么,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自打嫁到苏家,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一辈子当牛做马。当年还被苏大山那个神婆子妈连累早批斗,吃了不少苦。
以后,她只想自己过好日子。
她现在要好好看看她的金疙瘩,给自己提提神。
盒盖掀开。
周玉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盒子里,没有金光灿灿。
只有三块灰扑扑、带着泥土的……破石头。
周玉兰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
还是石头。
怎么会是石头?
她的金疙瘩呢?那三个加起来足足有五百克的金疙瘩呢!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一把将盒子里的石头倒在床上,然后疯了似的把小木盒翻来覆去地检查。
是不是拿错盒子了?
不对!她记得清清楚楚!
亲闺女分三次寄来的金条,用的都是这种一模一样的盒子。她嫌分开放麻烦,特地把三个金疙瘩都装进了一个盒子里!
难道真的拿错了?
周玉兰着急了。
她疯了一样开始翻找,把床上那床破被子掀开,抖了又抖。
没有。
她又冲到墙角,把那个装着他们全部家当的破包袱整个倒了出来。
衣服、裤子、鞋……散落一地。
还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的金疙瘩,不翼而飞了!
“啊——!”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尖叫,从周玉兰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我的东西呢!我的东西哪去了!”
“妈!你鬼叫什么!啥东西没了?”苏小军在外面嚷嚷。
周玉兰看到儿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要是让丈夫和儿子知道她私藏了这么多金子,这金子肯定保不住,苏大山那个老东西说不定还会活活打死她!
周玉兰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没……没什么……”
她讪笑着,眼神躲闪,“就是……就是丢了点不值钱的小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转动着脑筋。
难道是落在大瓦房了?
苏音那贱人会不会是发现了?
她越想越不安。
不行!她得赶紧去看看!
“我出去一趟!”
……
苏音家,一片热火朝天。
赵文的手艺确实不错,不声不响的,却是个技术过硬的。
他带着周磊和罗超,把陆野当初建房剩下的一些砖块和水泥都搬了出来。
和泥、砌墙、盘烟道……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苏音在一旁看着,心里对未来的规划又清晰了几分。
等雪灾过去,她就去镇上,把手里的金子换成钱。
有了本钱,她就可以做点小生意。
凭着空间里的灵泉和黑土地,她不愁挣不到钱。
她要挣很多很多的钱,让丫丫过上最好的生活,再也不受一点委屈。
她正想着,突然,一阵尖锐的哭喊声从屋门口传来。
是丫丫!
“坏人!你出去!你出去!”
苏音的心猛地一揪,想也不想就朝屋门口冲了过去。
院子里干活的三个男人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周玉兰急急忙忙要往屋里走,丫丫拦着不让。
“滚开!你个赔钱货!你找死啊!!”周玉兰一边咒骂,一边伸手用力一推。
丫丫站立不稳,惊叫一声,小小的身体直直地朝后倒去,后脑勺眼看就要磕到门槛上!